“梅兄,那小子不会真有能力將钱还上吧?”
“能还上还不好?希望他不是仅凭运气才捞上来这几条鱼。”
“说得也是,偶尔抓几条鱼算不得本事。能够天天捞到鱼,才称得上好手!”
步渠没有理会,待到两人走远,方才与王二郎说道:“王叔,去坊市吗?”
王二郎答应道:“去。家中柴米油盐都告罄了,今日来得早,刚好去坊市採买。”
“嗒嗒嗒。”
一辆马车从县城疾驰而来,停在鱼摊前。
两个马夫利落地跳下马车。一个穿青袄、白綾细摺裙的丫鬟从车厢中钻了出来,在马夫搀扶下落地。
她吩咐两个马夫將马车停在埠头当道口,隨后將车厢顶的一块木牌取下,立在马车前。
木板上三个赫然大字:收宝鱼!
那丫鬟站在马车旁,给了马夫一个眼神。
马夫会意,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钟府高价收宝鱼!水纹鱼,五两一条!赤鳞鱘,五两一条!......”
步渠嘴角挑了挑,心道:『有点意思,这是要来砸场子啊。看这丫鬟的服饰,应该出自內城的大户人家。外城倒也有些靠著商贾发財的富户,但是断不敢在鱼市这般吆喝。』
王二郎思虑片刻,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竟是钟府的人!”
“王叔,你识得此人?”
“不识得。”王二郎摇头,“但我知道钟府!”
他搓了搓手,笑道:“钟府可是黑水县有名的望族。你婶婶以前就是钟府的丫鬟。”
谈及此事,王二郎面上满脸得意之色。
前钟府的丫鬟,如今是他的內人。
步渠点了点头。
一个丫鬟带著两个马夫就敢在埠头砸场子,说明身后肯定是有背景的。
而且这个背景,定是鱼栏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徐客舟脸黑了黑,旋即恢復笑容,走到丫鬟身旁,客气道:“这位姑娘,你们钟府若是想收宝鱼,知会我一声便是。何必大张旗鼓地跑来这里吆喝?”
丫鬟啐了一口,骂道:“忒,谁不知道你们这些鱼栏天天压榨渔民,打击渔民抓宝鱼的积极性?我们钟府不差钱,急著等宝鱼做事。你要有本事奉上宝鱼,我们懒得管你鱼市中的这些破事;要是没本事就滚一边去,不要影响我们收鱼。”
徐客舟始终陪著笑,听丫鬟说完后,方才开口问道:“敢问钟府需要多少宝鱼?”
“有多少收多少!”
丫鬟横了他一眼:“你有存货吗?”
徐客舟面露难色:“姑娘说笑了。宝鱼向来供不应求,我这哪能有存货?”
“没存货就滚一边去,別碍著我们钟府收鱼。”
“是是是。”
徐客舟诺诺地退回鱼摊。
钟府,他是怎么也惹不起的。
步渠寻思片刻,上前问道:“敢问这位姑娘,钟府收宝鱼,是短期需要,还是长期收。”
丫鬟见他一副渔民打扮,脸上怒意渐消,平心静气地回道:“这几个月都要。”
步渠点了点头,又问:“若是我捕到宝鱼......”
不等他说完,丫鬟立马说道:“直接拿我这来就行了。从今日起,钟府每天都会有人在此值守。日出即来,日落方走。你也不必担心那些鱼栏使绊,他们不敢惹我们钟府!”
步渠拱了拱手,返回王二郎身旁。
一条宝鱼五两,钟府可谓诚意满满。
如此一来,只需要捞上几条宝鱼,就能得到数十两银子,还不用被鱼栏抽成。
脱离贱户,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