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渠冷哼一声,心道:『这倒不是什么怪事。只是这种事情,你儘管动手便是,又何必告诉我呢?』
晏嵩卖了个关子,故意不说话,等著步渠发问。
结果步渠半天没接话茬,气氛显得有些尷尬。
晏嵩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步渠啊,徐主事经营鱼栏多年,在鱼市混的人多少得给他点面子。像你这样直接將宝鱼卖给钟府,让他很难堪。”
步渠撇了撇嘴:“有话何不直说?扭扭捏捏的,绕什么呢?”
他这种有恃无恐的语气,令晏嵩心中有些不爽。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就是欣赏他这份胆识,才会前来游说。
换做个其他渔民,他又何必废话?
晏嵩手指在舢板上敲了敲,笑道:“你得罪了徐主事,还欠梅穆六两银子。若是没个靠山,以后鱼市恐怕再没你的容身之地。”
见步渠不答,他继续说道:“步渠啊,你看你年纪也不大,他们一个个都想欺负你。哥哥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於心不忍啊。”
听他这么说话,步渠扭头望去。
只见晏嵩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装得有模有样的。
看这架势,燕国地图也快到底了。
“阿渠。”晏嵩故作亲近,“你看这样如何?你认我做义父,徐主事那边我与你去说说。我和他认识那么多年了,他多少会卖我个面子。你给他磕个头,认个错。只要你做了我义子,他断然不会再为难你。”
他顿了顿,又道:“哦,对了。你不是还欠梅穆六两银子吗?这钱我也帮你还了,权当替你赎身。”
晏嵩双眼在步渠脸上打转,小小的鼠眼中透著炽热。
在他看来,自己开出的条件,步渠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用我的钱,替我赎身?我又没卖身,需要赎么?』
步渠嘴角挑了挑:“若是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晏嵩面色一冷,“阿渠,这么好的义父上哪找?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在黑水湖混了那么多年,难道还不懂鱼市的规矩吗?”
步渠轻笑:“什么规矩,说来听听,我还真不太懂。”
这是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晏嵩面色彻底冷了下来:“是不是李贤对你太好了,忘了咱们渔霸平日里的作风?”
他直起身子,开始摆谱:“若是你不当我义子,以后我就天天陪著你。你在湖里捞鱼,我就在你船上捞鱼。就算你有能耐抓到宝鱼又能如何?都是我的!”
见步渠脸上毫无惧色,他又道:“倘若哪天,爷不想陪你玩了,就把你的舢船、渔具统统拉走卖了。没了营生的手段,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求活?”
他的话越说越狠。
利诱不通,那就狠狠地威逼。
不过一个普普通通的渔民而已,还治不了你?
步渠从舢板上坐起身子,笑问:“当时你们来找我,我说李贤被水猴子抓走了,你俩都不信。听说你们离开后去找他了,找到了吗?”
步渠突然转移话题,令晏嵩有些不適。
他愣了片刻,冷哼一声:“肯定跑別县去了,哪还找得回来?”
步渠笑了笑,话锋又是一转:“你刚刚说的条件,还蛮诱人的。”
晏嵩闻言一喜,心道:『这小子嘴挺硬,身体还是挺诚实。』
正准备开口,又听步渠说道:“既然你对我那么好,我多少也得给你点回报是吧?你那么想当我义父......这样如何?我带你去见见我的义父,看他同不同意?”
『见见义父,他是想带我去见李贤?呵,那赖帐的混球果然还没死!』
晏嵩正欲开口,却见步渠一手摁在舢侧。来不及反应,船猛地侧翻,两人一道落水,涟漪在湖面迅速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