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量涨到71,呼吸顺畅许多,肺部的灼烧感基本消退。
他从宝箱里拎出那两条全地形履带,掂了掂分量。
脑中,一条清晰的路线瞬间成型。
情报三:西北偏北12度,220米外有硬质地基带,是出口。
情报二:正北38米,补给箱,內含医疗包和车辆修復液。
先拿修復液,修车,装履带,然后衝上地基带。
他把履带掛在脖子上,铁锹別在腰后,朝正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酸泥没过小腿,灼烧感再度躥升。
生命值从71掉到了70。
他没停。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需奋力將腿从黏稠的泥浆里拔出。
但每一步的方向,都精確地指向正北。
大夏官方演播室。
林晓棠盯著画面里苏沉艰难跋涉的身影,耳麦里忽然传来导播压低的声音。
“林主持,高层急电,一號线。”
林晓棠一怔,按住耳麦。
电话里的指令简短、明確。
“苏沉的身份信息立刻调档。家属全部转移至安全区,派特勤队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他的家人,就是国家的家人,出任何差错,层层追责。”
电话掛断。
林晓棠对內部频道快速下令:“立刻调苏沉的个人档案,家庭成员,所有关联人,现在就要。”
三十秒后,档案传到她手边的平板上。
林晓棠低头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
平板上的信息很短。
苏沉,男,二十四岁,籍贯不详。
三岁被遗弃於城南福利院。无父母,无亲属。
十八岁脱离福利院监护,独居,无社会关係网络。
紧急联繫人:空。
家庭成员:空。
林晓棠盯著那个“无”字,看了五秒。
旁边的工作人员凑过来,小声问:“林姐,特勤队派到哪个地址?”
林晓棠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转向镜头。
“各位观眾。”
她声音有些不稳。
“刚才,上级下达指令,要求我们立即保护苏沉选手的家人。”
“我查阅了他的档案。”
她艰难地咽了一下。
“苏沉,三岁被遗弃,在福利院长大。没有父亲,没有母亲。”
“档案里的家庭成员一栏——”
她顿住了。
演播室里落针可闻。
“是空的。”
连线窗口里,赵明远放下了手中折断的钢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夏直播间。
三亿人听到了这段话。
弹幕消失了。
整整三秒,屏幕上一片空白。
没有“臥槽”,没有分析,没有吐槽。
三亿人,在同一刻失声。
然后第一条弹幕出现。
【他是一个人。】
第二条。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第三条。
【三岁……就被扔了。】
下一秒,弹幕决堤。
【从今天起,大夏十四亿人,都是苏神的家人!!!】
【苏神你听著!你不是一个人!你背后有十四亿人!】
【妈的谁在切洋葱!我一个大老爷们哭什么啊!】
【还派什么特勤队!我们十四亿人,就是他的特勤队!】
【福利院的孩子……替我们十四亿人,扛下了s级灾厄区……】
同一条弹幕,被复製了亿万次,铺满整个屏幕。
【十四亿人,都是苏神的家人!】
【十四亿人,都是苏神的家人!】
【十四亿人,都是苏神的家人!】
……
赵明远在镜头前摘下眼镜,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脸。
他重新戴上,对著镜头,一字一句。
“苏沉。”
“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