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妮莉丝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她没有看满墙的画像,从进门起她就一直盯著福克斯。她在图书馆的《魔法生物图鑑》里见过凤凰,好奇,想靠近,但知道要慢。
她走到棲木前面停下来仰起头。
福克斯低下头看她,三岁孩子,银髮,紫眼睛,还没有凤凰的一条尾羽长。
丹妮莉丝伸出手,她把手心摊开指尖朝上,像在图书馆里接住韦赛里斯掌心的那团火,等它自己决定。
福克斯的尾羽垂下来落进她掌心里。
火焰在她手心跳动,没有烧伤她。
她笑了。
韦赛里斯站在原地,戴蒙笔记里那句话又浮上来。这不是吸收,是赠予,科拉克休选择了戴蒙。福克斯选择了丹妮莉丝,不是因为她有坦格利安血脉,是因为她摊开手等它自己决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只是把手张开。
“福克斯很少主动亲近陌生人。”
韦赛里斯转身,邓布利多站在二楼楼梯口一只手扶著栏杆。靛蓝色袍子的下摆停在台阶边缘,他大概一直都在。
“丹妮莉丝不是陌生人。”韦赛里斯说。
“对福克斯来说,所有人都是陌生人。”邓布利多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它活得比我久得多,看过的巫师来来去去,它选择亲近谁与血统无关。”
韦赛里斯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与什么有关。”
邓布利多走到桌边,手指在名册摊开的那一页上轻轻拂过,没有回答。
韦赛里斯也不需要他回答。他已经知道答案,福克斯拒绝他不是因为他不够格,是因为他看福克斯的眼神和看戴蒙笔记里那个未编號样本没区別,他还没学会摊开手。
“你要安排我入学。”韦赛里斯开口。
邓布利多的眉毛抬了一点,“这件事麦格教授在医务室已经告诉过你。”
“我不是在猜这个。”韦赛里斯说,“我是在算你铺了多少路。你让麦格告诉我课程设置,你让我看戴蒙的笔记,你把录取名册摊在我能看到的那一页,你连石像的口令都给我了。但你从头到尾没有推过我一步,你把路铺好然后站在旁边看我往哪走。”
邓布利多在桌后坐下来十指交叉,“菲尼亚斯说你像戴蒙,他说对了一部分。你像他,但你比他更早学会一件事。”
“什么。”
“戴蒙花了十年才学会不问『你能给我什么』,而是问『你愿意给我什么』。你刚才被福克斯拒绝之后,没有念咒文试图让它屈服。”
韦赛里斯沉默了一瞬,他確实没有。戴蒙笔记上写了吸收咒文,但当福克斯收拢尾羽时那句咒文在他喉咙口停住了,他咽了回去。
“我念了也没用,它不会给。”
“大多数巫师活到我这把年纪也分不清这两件事。”邓布利多说,“九月你会作为一年级新生入学。开学之前,你需要去对角巷买魔杖和学习用品。”
韦赛里斯点头,但邓布利多没有说完。
“古灵阁,有人给你留了东西。”
韦赛里斯抬起眼睛,“戴蒙。”
“留给戴蒙预言的人。”邓布利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麦格教授会带你去。”
“古灵阁里存的是什么。”
“等你看到你会知道。”
韦赛里斯没有追问,他把丹妮莉丝从福克斯身边叫回来。她鬆开凤凰尾羽时福克斯低下头用喙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哥哥,它的火焰是暖的。”
韦赛里斯拉起她的手,“它很喜欢你。”
他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你把我的名字写进名册,你知道我会来。”
身后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你会来。”邓布利多的声音从桌后传来,“但我不知道你来了以后会怎么做,那一页是空白的。”
韦赛里斯推开门,石像在身后缓缓合拢。
丹妮莉丝拽了拽他的手,“哥哥,那个爷爷说的空白页是什么意思。”
韦赛里斯走了一会儿才开口。
“意思是路是他铺的,但走在路上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