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將张林扶起。
“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可轻跪。”
他看著张林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记住,你是张家的人,无论走多远,无论成就多大,都不要忘了根在何处。”
“孩儿记住了。”
张崇远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你娘还在等你。”
张林转身,走出书房。
廊下,王氏站在那儿,手中捧著一双布鞋。
“林儿,这是娘纳的鞋底,你换上。”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外面的东西,不如娘做的合脚……”
张林接过布鞋,收入储物袋中。
“娘,保重。”
王氏的眼泪终於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张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儿……林儿……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张林轻轻拍著母亲的背,没有说话。
良久,王氏才鬆开手,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去吧……早些休息,明天別误了时辰……”
张林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臥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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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色微明。
张林站在院中,看著这座原主住了十六年的宅院。
桂花树更粗了,枝繁叶茂。
石阶上的青苔更厚了,绿油油的一片。
廊下的那只老鸚鵡歪著脑袋看他,嘎嘎叫了两声。
“要走了,要走了。”
张林微微一笑,给这老鸚鵡餵了一颗启灵丹,摸了摸它的头,转身朝正厅走去。
正厅中,张崇远和王氏已经在等著了。
王氏眼眶红肿,显然哭了一整夜。
她手里拿著一个包袱,里面装著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她亲手做的桂花糕。
“林儿,这是娘给你做的,路上吃。”王氏將包袱递过来,声音哽咽,“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冷了添衣,饿了吃饭,別……”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夺眶而出。
张崇远站在一旁,看著儿子,眼眶也有些泛红。
他沉默良久,终於开口。
“去吧。”
张林看著父母,点了点头。
“爹,娘,保重。”
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厅,穿过院落,推开大门。
门外,晨光正好。
张林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出门槛。
身后,传来王氏压抑的哭声,和张崇远低沉的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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滁州城东,鱼家。
张林牵著马,站在鱼家门前。
今日是月初,是他与鱼幼薇约定的日子。
他抬手叩门。
门很快打开,管家探出头来,见是他,侧身让开。
“张公子,小姐在正堂等你。”
张林点头,將马拴在门前的树上,迈步跨过门槛。
鱼家的院落依旧清静,桂树下那盘残局还在,黑白子散落,仿佛从未动过。
张林穿过前院,来到正堂。
鱼幼薇已经等在正堂中了。
她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打扮,淡青色的衣裙,腰间束一条白色丝絛,乌黑的长髮用一根碧玉簪挽起。
整个人清清爽爽,利利落落。
身旁放著一只包袱,不大,看来带的东西不多。
鱼正源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鱼幼文也在,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复杂地看著妹妹。
“张公子,可以走了。”鱼幼薇微微頷首,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