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衍已经连续不合格了整整两年。
他推开房门,晨光迎面照来,带著竹叶和露水的气味。
诸葛衍深吸一口气,缓缓迈步向演武场走去。
他来的不算晚,可此刻,演武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今天是旬考,来的不光是二族老,还有三族老诸葛季。
两人並肩坐在演武场北面的石台上,面前摆著一张小几,几上放著一壶茶和一本记录弟子考核成绩的册子。
诸葛季比诸葛仲年轻几岁,身材瘦高,面容削瘦,一双眼睛却极亮,像鹰。
他是武侯派负责刑律和族內比试的族老,平时不常出现在演武场。
今天他来,是因为旬考的成绩关係到下个月族內大比的资格。
场边围了二十来个年轻弟子,从十二岁到十八岁都有。
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今天季叔亲自来了。”
“废话,下个月就是族內大比。今天旬考垫底的那几个,估计大比名额就悬了。”
“那诸葛衍岂不是……”
“嘘。”
诸葛衍走进演武场的时候,议论声低了下去,但目光没有。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著各式各样的意味——同情、轻蔑、幸灾乐祸,还有少数几个人的漠不关心。
他径直走到场边,在属於未入门弟子的位置上站定。
这个位置在最边缘。
离石台最远,离场中央的八卦图最远。
站在这里的弟子,都是连最基本的布局都没能掌握的人。
现在这个位置只有他一个人。
其实两个月前还有两个,但那两人后来终於入门了,搬到了靠近场中央的位置,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他还站在这里。
“人都齐了?”
诸葛仲的声音不大,但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扫了一眼场边的弟子,目光在诸葛衍身上停了不到一个呼吸,然后移开了。
“今天是旬考,规矩和以前一样——叫到名字的,上场起局。
八门推演、四盘生克,按各自进度考核。”
他顿了顿。
“诸葛昭。”
诸葛昭从场边走出来,站到八卦图的中央。
他今天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练功服,袖口收紧,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利落。
路过诸葛衍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没停,但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才”的表情。
“昭儿上个月已经完成了八门推演的考核。”
诸葛仲对诸葛季介绍道。
“这个月在练四盘生克的基础——天盘九星和地盘八门的配合。”
诸葛季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场中的诸葛昭身上。
“起局。”
诸葛仲道。
诸葛昭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缓缓展开。
他的动作很標准——左手掐诀定中宫,右手引炁布八门。
每一个手势都乾净利落,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三个呼吸之后,他脚下的八卦图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那光芒沿著八卦的线条流淌,从中心向外扩散,在八门方位的位置上各自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晕。
休门在北,水色玄。
伤门在东,木色青……
八门齐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