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在木头上,木头裂了,刀还在,这才是金的本质!
很快,九柄剑上的金光便恢復如初。
等到诸葛衍从桃林走回祖宅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先去灶房吃了午饭,十五碗,掌勺师傅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把菜盆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完出来,在迴廊上遇见了几个旁支的年轻弟子。
他们看见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三年前他们还会当面笑他,可现在却不会了。
不是因为他变强了,是因为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嫉妒会变成別的东西。
不是尊重,是距离感。
一个两年入不了门的人突然成了天才,这件事本身就让人不安。
如果他是靠某种可见的努力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大家或许还能接受。
但诸葛衍的进步方式,在旁人眼里是不可见的。
昨天还和你差不多的人,今天就远远把你甩在身后,而你甚至看不清楚他是在哪个瞬间超过你的。
这才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
诸葛衍穿过迴廊,回到西厢。
按照惯例,回房后第一件事先进行总结。
第五轮右肩破损,真炁密度约百分之七十三,恢復时间预估六个时辰。
笔刚搁下,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推开,诸葛段站在门口。
诸葛衍见状也是连忙站了起来。
“父亲。”
诸葛段点了点头,缓缓迈步走进。
他是武侯派的族长,四十五岁,身材中等,面容清瘦,鬢角已经有了些白髮。
他的话不多,在族里也不常亲自出面,日常事务大多交给诸葛仲和诸葛季打理。
但所有人都知道,武侯派真正的大事,最后都要过他这一关。
诸葛段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墙角堆成小山的典籍、桌上摊开的推演图、墙上那幅“木桶”,最后才落在儿子身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来找诸葛衍了。
三年前诸葛衍从废材变成天才,整个家族都在议论,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几乎没有当面评价过。
不是不在意,是不知道该怎么问。
儿子身上发生的变化,他看在眼里。
那种变化太剧烈,剧烈到不像正常修炼能达到的速度。
作为武侯派的族长,他见过天才,也见过走捷径的人。
天才的进步是有跡可循的,走捷径的人,往往会在某个节点突然卡住,再也上不去。
但诸葛衍既不像前者,也不像后者。
他的进步速度不像天才,却比天才还快。
並且他没有卡住,三年了,不但没卡住,反而越来越快。
诸葛段的目光在墙上那幅“木桶”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坐。”
诸葛衍坐下。
诸葛段也在桌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你这三年的进境,族里和我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天地人神四盘法术,族中其他弟子三年能全然掌握两盘就已经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了,而你,却已然全部掌握了。”
诸葛衍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父亲后面肯定还有话。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问。”
诸葛段看著他。
“每一个术士都有自己的路,但我知道一件事,路是你自己选的,代价也是你自己扛。
扛得住,就是你的本事。扛不住,那也是你的命。”
诸葛衍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今晚来,不是为了说这个。”
诸葛段的语气忽然变了,从沉思变成了交代。
“明天,有一位贵客要来武侯派。”
“贵客?”
“三一门门长,大盈仙人,左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