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诸葛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诸葛明的嘴微微张开,诸葛云辉端起的酒碗悬在嘴边,没喝。
陆瑾的目光定在诸葛衍脸上,嘴角带起一丝坦率的弧度。
“晚辈在三一门修炼多年,今日难得隨师尊外出,遇到武侯派的师兄,故而想討教一二。”
他的语气不算咄咄逼人,但也没有任何客套的成分。
不是挑衅,是真的只是单纯想领教领教武侯派的奇门法术。
陆瑾性情豪爽,重情重义,但骨子里带著一种武人最朴素的本能。
听说有高手,就想亲自下场试试。
他不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领教的。
诸葛段微微皱眉,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左若童。
按照礼数,徒弟在这种场合擅自挑战对方的弟子,师父应该出面约束。
但左若童没有动,他端著一盏茶,目光落在茶汤表面,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还在。
不阻止,就是默许。
看到这一幕后,诸葛段也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了诸葛衍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命令,只有一个意思——你自己决定。
诸葛衍放下了酒碗。
他从末席站起来。
十一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比三年前拔高了一截,站在正堂的灯光下,肩背的线条被乾字法三年的反震之力锻出了一层薄而密的肌肉轮廓。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他端起酒碗又放下的动作里,读出一丝极淡的无奈。
诸葛衍本来不想在今晚动手的。
十五碗饭的量压在胃里,被他用炁强行压著,不敢放开吃。
空腹打,状態不是最好。
但问题是陆瑾已经站起来了,而且看左门长这样子,摆明了是不打算阻止,有意放任陆瑾跟自己较量。
左若童內心究竟是如何打算诸葛衍算不准,可既然人家都已经挑战到家门口了,那自然没有怯战的道理!
想到这里,诸葛衍也是走出末席,站到正堂中央的空地上。
“诸葛衍。”
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三一门,陆瑾。”
陆瑾也同样报了自己的名字。
陆瑾没有报修为,因为左若童就在座上,逆生三重的名头不需要他掛在嘴边。
诸葛衍也没有报,因为他站在那里,本身就代表了武侯派年轻一辈的最顶尖战力。
伴隨著一阵清风吹过,陆瑾出拳了。
第一拳是直拳,没有任何花哨,右脚踏前半步,腰胯拧转,拳锋破开空气直取诸葛衍的胸口。
这不是逆生三重的龙虎之力,是纯粹的武艺。
三一门虽以逆生三重闻名,但根基的拳脚功夫从未落下,陆瑾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道,放在寻常异人中已经算得上扎实。
诸葛衍没有后退。
他的左脚向右后方撤了半步,身体微微侧转,让陆瑾的拳擦著他的衣襟掠过。
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过拳锋。
落脚的瞬间,中宫便已然定下。
武侯奇门的核心,是在自己布下的奇门局中,通过踏方位、寻吉凶来占据天时地利。
施法者自定中宫,在格局內引导对手踏入凶位,抢占战斗先机。
看到这一幕后,左若童的眼前也是忍不住微微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