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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后山的桃林又开了。
今年的花期比往年晚了几天,但开得格外盛。
左若童走后,诸葛衍的生活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静。
他站在桃林中央的空地上,赤著上身。
九柄金剑插在他面前的泥地里,呈九宫方位排布。
剑身上的金光凝而不散,比一年前更加沉敛。
金色不再是锋芒毕露的亮金,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古铜的色泽。
十二岁的诸葛衍比去年又高了半寸,肩背的肌肉线条不再是那种刀削斧凿般的分明,而是变得更內敛、更致密。
他右脚踏前半步,沉腰,右肩撞上了天蓬星位的剑脊。
金铁交击的闷响在桃林里炸开,剑身剧烈震颤。
他没有停顿,转身走向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撞到天柱星位的时候,那柄同属金的剑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半寸长的口子,血珠子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它,继续走到第八柄剑前。
撞完九轮,收功。
九道金色流光从九个方向飞回掌心。
他拿起搭在桃枝上的外袍披上,坐到桃林边的石头上,打开食盒。
十五个馒头,一碟酱菜。
食盒是掌勺师傅让灶房杂役送来的,止血散则是父亲诸葛段前些天亲自送来的。
他开始吃,脑子里转著另一件事。
前段时间,父亲诸葛段送来止血散的时候曾跟他提及过一件事,有关他们诸葛家的老祖宗,汉丞相诸葛亮所留下里的终极遗產——三昧真火。
把最后一个馒头吃完,喝掉竹筒里的水,诸葛衍便是起身往祖宅走去。
今天父亲约了他辰时在书房见面。
诸葛段的书房在祖宅最深处。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著几棵老梅。
诸葛衍推开院门的时候,诸葛段正站在书房门口等他。
“父亲。”
“进来。”
书房里比一年前更整洁了些。
诸葛段在窗下的旧木椅中坐下,示意诸葛衍坐另一把。
父子两人隔著一臂的距离,面对面。
“十二岁了。”
诸葛段开口,语气不像平时交代族务那样平稳,多了一层极淡的郑重。
“你这几年的进境,我看在眼里。天地人神四盘全部掌握,在武侯派年轻一辈中,你已经走到了头。”
他顿了顿。
“但武侯派的传承,不止於奇门法术。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有一件东西,是时候给你了。”
诸葛衍抬起目光。
诸葛段看著他:“三昧真火。”
诸葛衍没有说话,等著父亲说下去。
“武侯派弟子自入门起,拳脚、奇门、神机,样样都学。
外人以为我们学得杂,学得乱,样样都不精。”
诸葛段的语速不快。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所有这些,都只是在为三昧真火做准备。
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到这一步,诸葛家近百年,没有一个人真正练成过。
你爷爷没有,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