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死过去的老道,像一滩烂泥,被两个亲卫粗暴地拖走。
楚泽没有再看他一眼。
那只海东青带来的惊天反转,让所有在场的玩家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之中。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谍战大戏,主角,正是他们追隨的这位主线大boss。
太他妈帅了!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运筹帷幄,以天地为棋盘!
……
第二日,天色微明。
广寧城中心广场,一夜之间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个广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浓重的惶恐与不安。
“节粮令”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李循义颤颤巍巍地走上高台,他一夜未眠,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手里捧著一卷写满了罪状的麻布,展开时,那双枯瘦的手抖得厉害。
“诸位乡亲,我广寧父老!”
李循义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公输班出品),传遍了整个广场,带著无尽的悲愴与愤怒。
“韃虏凶残,围我孤城,已是存亡之秋!然,城中更有豺狼,食我民肉,喝我兵血,欲將我广寧,卖与胡虏!”
他声泪俱下,將皮货商张三、文书李四,以及那扫地老道如何传递情报,如何险些让西门失守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公之於眾。
台下的百姓听得心惊肉跳,怒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杀了他们!杀了这些狗汉奸!”
“吃里扒外的东西!千刀万剐!”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苏青影一身青衣,缓步走上高台。
她怀里抱著厚厚的帐本,没有丝毫怯场。
“诸位,这是张三家的粮食消耗记录,这是李四申领火油的文书……”
她將一份份铁证,清晰地展示给台下眾人。
那冰冷的数字,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彻底击碎了內奸们最后的一丝侥倖。
当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內奸被押上高台时,全场的怒火达到了顶点。
然而,楚泽並未立刻下令行刑。
他一身玄甲,大步走上高台,站在了最前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或愤怒、或绝望的脸。
广场上的喧囂,在他出现的瞬间,便诡异地平息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宣判。
“诸位,可知这几日,你们为何要喝稀粥?”楚泽终於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百姓们愣住了。
“可知为何,连天兵们也要饿著肚子?”
玩家们也竖起了耳朵,配合著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楚泽缓缓扫视全场,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脑都瞬间宕机的话。
“因为,那场饥荒,是我安排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十万军民,在这一刻仿佛都停止了呼吸。
饥荒……是將军安排的?
这是何意?
百姓们无法理解,他们那被飢饿折磨了几天的脑子,完全无法处理这句信息。
“不把水搅浑,鱼,怎么会自己跳出来?”
楚泽指著脚下那两个瘫软如泥的內奸,声音陡然拔高。
“不让你们尝尝断粮的滋味,你们又怎知,这些內贼,有多该杀!”
“我不只要他们的命,我还要诛他们的心!我要让他们在自以为得计的狂喜中,亲手將毒药,餵到他们主子的嘴里!”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懂了!
所有人都懂了!
那持续了数日的绝望,那清可见底的稀粥,那李先生掏空家底的悲悯,那“天兵”们萎靡不振的怨气……
这一切,竟然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將军为了揪出內奸,设下的一个惊天大计!
一个將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却又最终拯救了所有人的,神鬼莫测的计谋!
压抑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
“將军……將军真乃神人啊!”一个老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得涕泪横流。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错怪將军了!”
“我等愿为將军效死!!”
“为將军效死!!”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从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直衝云霄。
百姓们疯狂了,他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楚泽那近乎神明般的崇拜。
玩家们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