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里,无数“666”和“臥槽”刷屏。
对於这一切,周可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影响她设计的承重结构和火力布局,这些精力旺盛的傢伙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第十四天。
阿敏的“半月之期”只剩下最后一天。
王二牛一大早就在城墙上巡逻,可他越走,心里越发毛。
这几日的城墙,一天一个样。
原本坑坑洼洼、布满青苔的墙体,如今变得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白色。
王二牛伸手摸了摸,那坚硬冰冷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摸的不是城墙,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山岩。
更让他看不懂的,是城墙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新玩意儿。
一个个带顶盖的洞口,黑黢黢的,散发著杀气。
还有城墙拐角那个凸出来的、尖尖的巨大平台,他绕了半天,也没搞懂是干什么用的。
“这……这又是什么妖法?”王二牛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
他感觉自己再看下去,几十年来建立的战爭观就要彻底崩塌。
他实在憋不住了,转身跑下城楼,直奔李循义的住处。
“李先生!李先生!您快隨俺去看看!”王二牛一脚踹开门,把正在捧著《土豆种植技术初探》研读的老儒生嚇了一跳。
“王副將,何事如此惊慌?”
“城墙!城墙又出事了!”王二牛拉起李循义就往外走,“那群天兵,又在城墙上搞名堂了!您学问大,快去给俺瞧瞧,那玩意到底能不能打仗!”
李循义被王二牛一路拖拽著,踉踉蹌蹌地爬上了南城墙。
当他踏上那平整得不可思议的灰白色地面,当他看到那座结构复杂、处处透著冰冷杀机的棱堡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扶了扶鼻樑上的单片水晶镜,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可可正好在棱堡上进行最后的检查,看到两个npc上来,便顺口解释了一句。
“这里,是交叉火力点。站在这里的弓箭手,可以攻击到那面墙下的敌人。而那面墙上的弓箭手,也可以射击这面墙下的敌人。任何试图靠近城墙的敌人,都会被撕成碎片。”
李循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大脑里轰然一声。
一个立体的,无死角的,由无数箭矢组成的杀戮网络,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想起了古籍《墨子》中的守城篇,想起了那些精妙绝伦的机关设计。
可眼前这个东西,比墨家之术,精妙百倍!实用百倍!
这不是奇技淫巧。
这……这是战爭的艺术!
老儒生颤抖著走上前,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棱堡冰冷的墙面。
他没有对王二牛说话,而是转过身,用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眼神看著周可可,激动地问道:
“女郎!请教女郎!”
“此等惊世骇俗之设计,莫非……莫非出自上古兵家之绝学?”
周可可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在大学里学的《结构力学》和《军事建筑学》,很认真地回答。
“不,这是科学。”
科学?
李循义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汇,只觉得其中蕴含著无穷的奥秘。
一座灰白色的战爭堡垒,在辽东的大地上,悄然矗立。
它冰冷,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史前巨兽,静静地等待著猎物上门。
李循义站在棱堡的最高处,寒风吹动著他花白的鬍鬚。
他看著城外那依旧沉浸在“围城必胜”的狂欢中的后金大营,浑浊的老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忧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怜悯的复杂情绪。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下这座由水泥与钢铁构筑的杀戮机器,嘴唇翕动,喃喃自语。
“將军,这些人究竟是怎样的一群……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