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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燕山深处的恐惧

“大明……去他娘的大明!”胡永强猛地睁开眼,眼底泛起一层阴冷至极的毒光,在心底疯狂咆哮。

当年,他也是这把剑的主人,他也曾挺直腰杆带著手下的弟兄在城头上死战不退。可最后换来了什么?城破之时,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当官的跑得比狗还快!留下他们这些卖命的大头兵,给建奴当肆意宰割的两脚羊!

他低头死死盯著身上这身散发著羊膻味的皮甲,手指猛地攥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死人的惨白。为了活命,他亲手剃了祖宗传下来的头髮,换上这身骚气冲天的皮甲。他举起屠刀,砍向昔日的同泽,他比真正的女真人杀得还要狠毒,抢得还要疯狂。一切的摇尾乞怜,一切的丧心病狂,不过是为了在这帮主子面前討口饭吃,为了活下去!

“只要把广寧那帮疯子的底细报给大汗,老子就能彻底站稳脚跟!”他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嘶哑的誓言,眼中的狠戾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寒风卷著枯叶在两人脚边打转。一个乾瘦的黑影贴著地面摸索过来,带起一阵悉悉索索的碎雪声。“统领。”黑影凑到胡永强耳边,压著嗓子唤了一声,打断了他脑海中翻江倒海的思绪。来人是王麻子,跟著胡永强从大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起剃髮降了后金的汉军旗老弟兄。

王麻子缩著脖子,贼眉鼠眼地四下踅摸了一圈。確认远处那群围著暗火啃肉乾的满洲兵听不见这边的动静,他才咽了口唾沫,颤著声继续说:“统领,咱们真就这么两手空空去见大汗?广寧城连个墙皮都没扒下来,阿敏贝勒还吃了那么大的血亏。大汗那吃人的脾气,万一怪罪下来,咱们这两颗脑袋可不够砍的。”

胡永强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阴毒在黑暗中爆出一团凶光。他白净瘦弱的手探出,一把死死揪住王麻子油腻的皮甲衣领,將他半提了起来。“闭嘴!”胡永强尖细的嗓音压在喉咙底,挤出野兽护食时的低吼。王麻子嚇得浑身一哆嗦,枯瘦的双手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冷风呼啸著灌进领口。胡永强嫌恶地鬆开手,將王麻子推倒在冻硬的泥地上,从鼻腔里挤出两声冷笑。“怪罪?大汗凭什么怪罪咱们?咱们是来送救命情报的!”他乾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乾瘦的手指重重拍打著腰间那把大明將官佩剑的剑鞘,发出沉闷的木音。

“广寧城外那些鬼东西,你那两只招子难道没看见?”胡永强俯下身,苍白的脸几乎贴到王麻子的鼻尖上,喷出的热气带著浓重的腥味,“那根本不是人!刀砍不死,箭射不退!一个个光著膀子,爭先恐后往咱们的刀口上撞!死了没半天,又活蹦乱跳地衝上城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阵穿堂风颳过山坳,王麻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牙齿磕碰出声。他当然记得。那天攻城,满地的残肢断臂。他亲眼看到一个身高八尺的巨汉,赤条条从十几丈高的城墙上纵身跳下,生生砸死几个重甲巴牙喇,自己也摔成一滩烂肉泥。结果到了下午,那巨汉竟然又生龙活虎地站在城头垛口上,手里抡著大剑,嘴里狂吼著听不懂的怪话。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破陶罐,里面装的儘是些邪门火药。阿敏贝勒的一百多精锐亲卫,被炸得连块完整的骨头渣子都没拼凑出来。阿敏自己都被灼热的气浪掀飞出去几丈远,半边脸烧得焦黑冒油,惨叫声震天响。

“这大明的天下,出了吃人的妖孽了。”胡永强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腮帮子上的横肉剧烈抽搐,“楚泽那小畜生,不知用了什么丧尽天良的邪术,招来这群杀不绝的阴兵。这个消息如果不马上捅到大汗御前,皇太极那十万铁骑,搞不好要在京师城下吃个翻天覆地的闷亏!”

王麻子缩在地上连连点头,脑袋点得飞快。“统领英明!可是……”他咽下喉咙里的乾涩,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咱们就这么空口白牙地去说,大汗能信吗?那些满洲主子向来把咱们当狗看,图尔格刚才的態度您也瞧见了。他们肯定会咬死咱们是为战败找藉口,到时候直接把咱们推出去砍了祭旗啊!”

山坳里的暗火忽明忽暗,冷风吹得树枝狂乱摇摆。胡永强沉默了。王麻子这句话,直直戳中了他的死穴。皇太极生性多疑,手段毒辣。没有真凭实据,光凭他胡屠夫上嘴唇碰下嘴唇,怎么可能让皇太极相信这世上有杀不死的阴兵?搞不好皇太极直接定他个动摇军心、妖言惑眾的死罪,当场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旗杆上。胡永强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剃得精光的前额,那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盯著黑沉沉的夜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走一步看一步。先摸到京师附近再说!”

次日清晨,燕山余脉的浓雾浓得化不开。灰白色的雾气贴著冰冷的冻土翻滚,將枯树和怪石彻底吞没。胡永强带领的队伍沿著陡峭的山脊往南摸索,脚下的烂泥混合著碎冰,每踩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走在最前方的正黄旗斥候猛地扬起右臂,五指张开。整支队伍瞬间钉死在原地,几十號人同时屏住呼吸,只有粗重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化作白雾。

胡永强立刻猫下腰,臃肿的后金鎧甲在粗糙的树皮上刮蹭出沉闷的声响。他狗一般机警地快步摸到队伍最前方,伸出苍白乾瘦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那片掛著冰霜的枯黄灌木。

视线穿透稀薄的雾气,前方的景象让胡永强猛地倒吸一口夹杂著冰碴的冷空气,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这是一片极其开阔的谷地。原本平整的雪地和冻土彻底被践踏成了一锅烂粥。谷地中央一片狼藉,密密麻麻的脚印重重叠叠,杂乱无章地向著南方蔓延,数量多得让人头皮发麻。几条触目惊心的巨大车辙印深深陷入坚硬的冻土里,足足有半尺深,边缘的泥土被沉重的压力挤压得向外翻卷。

胡永强不顾泥泞,手脚並用地滑下土坡,扑进谷地中央。他径直走到一个巨大的土坑前。坑底堆积著没烧透的灰烬,还在往外冒著丝丝缕缕的青烟。

灰烬边缘,散落著几个极其诡异的物件。胡永强伸出颤抖的手,捡起其中一块。这材质触感极其怪异,非丝非麻,非纸非皮,揉捏起来发出刺耳的脆响。表面印著极其鲜艷刺眼的花绿图案,旁边还印著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怪异汉字。他转过头,又看到几个透明度极高的琉璃瓶子残骸被隨意丟弃在烂泥里。瓶底残留著一滩黑乎乎的浓稠液体,一股极其刺鼻却又甜腻的气味直衝脑门。

图尔格迈著大步从土坡上走下来,厚重的皮靴踩得泥水四溅。他走到土坑边,抬起脚,蛮横地將那堆还在冒烟的灰烬踢得漫天飞舞。

“呸!这帮没卵蛋的明狗,跑得倒快!”图尔格满脸横肉拧在一起,粗大的鼻孔里喷出白气,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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