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永强冷笑一声,伸出乾瘦的手指,一把扯掉吴京京嘴里的破布。
吴京京猛地咳了两声,立刻换上一副极度惊恐、又带著討好的表情。他甚至硬生生挤出了两滴眼泪。
“这位军爷!饶命啊军爷!我们不是战兵,我们只是楚泽手底下的辅兵!我们有天大的秘密要报告给大金国的大汗!”
吴京京语速极快,生怕对方一刀把自己砍了。他把龙朔教的那套说辞,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倒。
胡永强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吴京京,白净的脸庞上,那抹阴毒的冷笑越来越浓。
吴京京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这反应不对啊。听到“天大的秘密”,这npc不是应该立刻激动地盘问吗?怎么一副看猴戏的表情?
胡永强抬起手中的佩剑,用剑鞘冰冷的末端,轻轻拍了拍吴京京沾满泥污的脸颊。
“演。”胡永强尖细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分外刺耳,“接著演。”
吴京京愣住了。
“军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大金的!楚泽那畜生要造反,他手里有……”
“闭嘴!”
胡永强猛地拔出半截佩剑,森寒的剑刃直接抵在吴京京的咽喉上。剑锋割破了表皮,鲜血顺著脖颈流了下来。
吴京京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
胡永强凑近了,那张白净的脸几乎贴到吴京京的鼻尖上。喷出的热气带著浓重的腥味。
“楚泽那小畜生,真以为全天下就他一个聪明人?”胡永强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派你们这几个杀不死的鬼东西来送死,是想试探什么?”
吴京京的脑子“嗡”的一声。
杀不死的鬼东西?
这七个字,狠狠砸在吴京京的天灵盖上。
他脸上的惊恐和討好瞬间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你……你说什么?”吴京京的声音劈了,乾涩得毫无掩饰。
胡永强用剑脊拍打著吴京京的脸,力道大得让吴京京半边脸瞬间红肿。
“別在老子面前装蒜!”胡永强尖锐的嗓门拔高,透著被戏弄后的狂怒,“你们这群在广寧城下光著膀子往下跳的怪物!真以为换了身破烂皮甲,在泥水里滚两圈,老子就认不出你们身上的邪气了?”
他猛地转过身,指著地上那几个还在昏迷的玩家。
“在开阔地生火!扯著嗓门密谋造反!主动往咱们的刀口上撞!你们这群死士,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神火油!”
胡永强的口水喷了吴京京一脸。
吴京京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暴怒的胡永强,脑子里的逻辑链彻底断裂。
剧本拿错了。
龙朔会长那套天衣无缝的剧本,从最基础的设定上就彻底崩盘了!
他们以为自己演的是走投无路的明军溃兵。
但在后金npc的眼里,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楚泽手下那些不死不灭、隨时会自爆的“天兵”!
对方根本没打算听他们什么投诚的秘密。对方抓他们,只是为了防止他们自爆!
“不……不是……”吴京京拼命摇头,语无伦次,“我们不是天兵!我们真的是溃兵!我们没有神火油!我们有火器图纸……”
“还嘴硬!”
图尔格庞大的身躯从黑暗中大步走出。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火盆,火星四溅。
他蒲扇大的巴掌猛地掐住吴京京的脖子,將他连人带树干撞得剧烈摇晃。
“搜!给老子把他们扒光了搜!”图尔格怒吼著,“把那些邪门的火药全给老子找出来!老子倒要看看,这群怪物没了火药,还能不能杀不死!”
几个后金兵立刻扑上来,粗暴地撕扯吴京京身上的破烂皮甲。
“別扒!別扒!我真没有炸药!”吴京京绝望地惨叫著。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这群韃子会用渔网抓他们,为什么一上来就把他们砸晕。
这根本不是什么招降纳叛的隱藏剧情。
这是被当成恐怖分子直接缴械了!
后金兵在他们身上翻找了半天,除了几个乾瘪的水囊和几个破铜板,连个火摺子都没找到。
图尔格看著一地破烂,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胡永强!你不是说他们身上绑满了神火油吗!东西呢!”
胡永强也懵了。他白净的脸庞在火光下阴晴不定。他死死盯著被扒光的吴京京,眼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没有火药?
那这几个怪物主动送上门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京京光著膀子绑在树上,寒风一吹,冻得浑身发紫。
他看著胡永强和图尔格那两张凶神恶煞的脸,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彻底爆发了。
龙朔!你大爷的!
你这什么狗屁阳谋!这帮npc根本不按你的套路出牌啊!
老子现在不仅没当上从龙之臣,还被扒光了绑在树上吹冷风!
“军爷……”吴京京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带著哭腔,做著最后的挣扎,“我说我真的是来投降的,你们信吗?”
胡永强走上前,剑锋直接抵在吴京京的大腿上。
“楚泽到底在谋划什么?你们的大军为什么停在烂泥地里不走?”胡永强尖细的嗓音透著刺骨的杀意,“说出一句废话,老子先割了你这块肉!”
吴京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天没法聊了。
这帮npc,脑补能力比龙朔还离谱。
他现在就算把心掏出来,对方也只会觉得这是楚泽的新型生化武器。
这场自投罗网的“胜利”,彻底变成了一个死局。吴京京只求对方赶紧一刀把自己砍了,好回城復活。这破隱藏任务,爱谁做谁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