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待遇,直接从战俘营死囚升级到国家级重点保护动物了。
吴京京一边大口吞咽著肉粥,一边继续保持著那副呆滯痴傻的表情。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像雷达一样,在飞速扫视著整个修整营地。
这支押送队伍大概有五十人左右。
阶层分明得令人髮指。
图尔格带著的二十多个正黄旗甲兵,穿著厚重的棉甲,装备精良,占据著最避风的岩石后方,围著最旺的火堆烤火。
而胡永强手下的三十多个汉军旗,装备破烂,连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只能在营地边缘迎风的地方,干些餵马、劈柴、生火的杂活。
最让吴京京觉得可笑的是,胡永强这老小子,在图尔格面前卑躬屈膝,连大气都不敢喘。转头对自己的汉人手下却凶神恶煞,动輒皮鞭伺候,骂得极其难听。
吴京京在心里冷笑。
狗咬狗的戏码。这种內部矛盾,可是绝佳的突破口。
他迅速唤出系统面板。
意念化作飞速敲击的无形手指,在幽蓝色的虚擬键盘上疯狂输入。
“龙老大,钱收到了。我这边情况彻底稳住了。这帮傻缺真把我当宝贝了,给穿了羊皮袄,还餵了肉粥。痛觉我能扛住!”
“我把这支队伍的配置摸清楚了。”
“正黄旗甲兵二十五人,头目叫图尔格,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
“汉军旗三十人左右,头目叫胡永强,是个老阴比,疑心病极重。”
“他们內部矛盾挺大,阶级压迫严重。胡永强想拿我们邀功翻身,图尔格看我们很不爽,隨时想砍人。”
“路线是一路向南,估计是直奔京师城外的后金主力大营。”
发送完毕,吴京京悄无声息地关闭了面板,极其自然地打了个饱嗝。
修整了半个时辰,队伍准备再次拔营。
胡永强亲自走过来检查绑绳。
他伸手拽了拽布条,確保护送“样本”的绳索绑得足够结实,又不会勒断血液循环。
图尔格也大步走过来,粗大的手指死死捏著马鞭,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地上的吴京京。
“这鬼东西真能让萨满研究出破解之法?老子看他就是个废人!”图尔格满脸不屑,抬起皮靴,作势要在吴京京身上踹一脚。
吴京京坐在地上,羊皮袄裹著他满是伤痕的身体。
他慢慢抬起头。
乱发遮挡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了图尔格。
脸上的呆滯和痴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灿烂、甚至透著天真无邪的诡异笑容。
他咧开嘴,露出沾著血丝的牙齿。
声音压得极低,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含糊不清,却又字字诛心。
“下一个……就是你……”
图尔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瞬间瞪圆。
他常年在白山黑水间与野兽搏杀,在辽东战场上杀人无数,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但此刻,被这么一个绑成粽子、半死不活的怪物死死盯著,用那种不带活人感情的语气说出这么一句话。
极度的寒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冻透了他的脊梁骨。
图尔格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右手猛地按住刀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汉狗!你找死!”图尔格怒吼一声,半截马刀已经呛啷一声抽了出来,森寒的刀光直逼吴京京的脖颈。
“主子息怒!”
胡永强一个飞扑,死死抱住图尔格粗壮的胳膊。
胡永强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癲狂的亢奋之中。
他白净的麵皮涨得通红,声音尖锐得彻底变了调。
“预兆!这是预兆啊主子!”
胡永强指著吴京京,唾沫星子在寒风中乱飞。
“这怪物在施展诅咒!他们果然有沟通鬼神的妖法!大汗的萨满祭司只要撬开他的脑袋,绝对能挖出惊天动地的秘密!这活体样本的价值,比咱们想的还要大十倍百倍!您这一刀下去,砍掉的是咱们整个大金国的国运啊!”
图尔格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吴京京。
吴京京已经再次恢復了那副呆滯的模样,歪著脑袋,嘴里继续哼著那首荒腔走板的儿歌。
“两只老虎……跑得快……”
图尔格咬碎了后槽牙,狠狠將马刀砸回刀鞘,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带上这群鬼东西!火速赶路!老子一刻也不想多看他们一眼!”
胡永强兴奋地直搓手,连连点头。
“快快快!把他们抬上马!小心点,別磕著碰著!”
吴京京被几个汉军旗士兵小心翼翼地抬起,重新横放在马背上。
这一次,马鞍上垫了一层破旧的毡布,极大地缓解了腹部的压迫感。
吴京京趴在马背上,脸朝下。
没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
他死死咬著嘴唇,拼命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五十万。
这演技,奥斯卡都他妈欠老子一个小金人。
皇太极是吧?萨满祭司是吧?
洗乾净脖子等著,第四天灾的顶级活体样本,马上就到!
大军修整营地。
【逆鳞】公会临时指挥帐內。
龙朔看著私聊框里吴京京发来的长串情报,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好小子!够种!”
龙朔眼底爆出嗜血的狂热。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会长铁血无情。
“老铁!坐標有了,人员配置有了,连內部矛盾都摸清楚了!”
龙朔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大步走出帐篷。
帐外,风雪漫天。
无数玩家正在风雪中忙碌,一箱箱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神火油和炸药包被搬上简易的手推车。
“传令全军核心团!”
龙朔运足中气,声音穿透风雪。
“把所有的炸药包都给老子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