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的专业。
他们不为了杀戮而杀戮,完全是为了任务目標。
“队长,前面发现后金大营的轮廓了。”一个负责前出侦察的玩家在队伍频道里匯报,“规模极大,连绵好几个山头。应该是皇太极的主力。”
秦决打了个手势,小队立刻分散,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一点点向敌营靠近。
越靠近京师,战场的痕跡就越发惨烈。
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村落,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和冻僵的尸体。
秦决带著几个核心成员,摸到了距离广渠门不足十里的一处高地上。
这里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
“爬上去。看看明军的阵地在哪。”秦决指了指高耸的烽火台遗址。
一个名叫“飞天大猫”的玩家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攀岩用的飞爪。嗖的一声,铁爪死死扣住烽火台边缘的青砖。
他灵巧地三两下就攀上了几十米高的烽火台顶部。
这里视野极佳,足以俯瞰整个广渠门外的平原。
飞天大猫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系统出品的单筒望远镜,凑到眼前。
镜筒里,广渠门高大的城墙轮廓隱约可见。
城墙下方,有一片微弱的火光。
那是明军的营地。
他调整焦距,试图看清明军的防御部署。
下一秒,他的呼吸彻底停滯了。
拿著望远镜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整个人僵立在寒风中。
“大猫?看到什么了?赶紧截图发频道里!”秦决在底下催促。
飞天大猫没有回答。
他死死咬著牙,眼眶瞬间红透,手指颤抖著按下了系统的截图和录像功能。
一张高清图片,伴隨著一段十秒钟的短视频,直接发到了广寧军的公会大群里,並且同步上传到了游戏论坛的直播专区。
整个网络,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是用砖石砌成的。
不是用泥土垒就的。
那是用人堆起来的。
无数残破的躯体,无数穿著大明鸳鸯战袄、残缺不全的將士遗体。
他们被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
断裂的胳膊、残破的头颅、被炮弹炸烂的胸膛,在极寒的温度下,被暗红色的鲜血死死冻结成一个整体。
这道血肉城墙足足有半人多高,绵延数百步。
墙的后面,几千个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关寧铁骑,正抱著残破的兵器,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城墙的前方,是后金大军留下的满地尸骸。
城墙的后方,是紧紧关闭、冷酷无情的广渠门。
画面极其清晰。
甚至能看到那堵尸墙上,一张张被冻得青紫、死不瞑目的脸庞。
论坛炸了。
没有平时那种插科打諢的弹幕。
没有討论装备和爆率的帖子。
只有满屏的红色字体,透著令人窒息的愤怒和悲凉,疯狂刷屏。
“草!!!”
“这特么是什么!!这特么到底是什么!!!”
“他们没死在衝锋的路上,被自己人关在城门外面冻死了?!”
“把兄弟的尸体垒成墙挡风……这得是多绝望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狗皇帝!狗朝廷!这大明吃枣药丸!”
“老子受不了了!老子要杀人!老子要把这帮韃子和城里那帮混蛋全宰了!”
广寧军隱秘大营內。
无数看到截图的玩家,猛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他们抽出腰间的战刀,红著眼睛,死死盯著京师的方向。
胸腔里那股邪火,几乎要將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这群第四天灾,平时可以嘻嘻哈哈,可以为了几点功勋值互相算计。
但当他们真正直面这个时代最惨烈的伤疤,直面这种泯灭人性的背叛与绝望时,属於华夏民族骨子里的那股血性,会被彻底点燃。
“传令秦决。”
楚泽的声音通过公会频道,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玩家的耳中。
“把皇太极的粮草大营给我找出来。”
楚泽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劈碎了沙盘上代表后金中军的泥块。
“既然他们把大明的將士当成肉盾。”
“那咱们,就把这四万建奴,全留在京师城下,给这堵血肉城墙陪葬!”
杀意,在风雪中彻底沸腾。
一头彻底被激怒的怪物,终於在黑暗中,亮出了最致命的獠牙。
京师的夜,註定不再平静。
一场顛覆整个歷史走向的疯狂杀戮,即將在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冻土上,拉开帷幕。
广渠门外,袁崇焕靠在冰冷的尸墙上,剧烈地咳嗽著。
他並不清楚,在几十里外的风雪中,有一支军队,正怀揣满腔怒火,准备为他,为这几千冤魂,討一个公道。
皇太极的大帐內,灯火通明。
他正端著酒杯,欣赏著这难得的雪景,盘算著明日如何一举击溃袁崇焕的残部。
他同样不清楚,死神,已经悄然扼住了他的咽喉。
风,更大了。
雪,更密了。
杀戮的前奏,在这极寒的冬夜里,奏响了最强音。
秦决收起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的斥候小队。
一百个刺客,一百双赤红的眼睛。
“走。”秦决只吐出一个字。
黑影再次融入黑暗。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探马,而是来自地狱的索命无常。
目標,建奴粮草大营。
不留活口。
不死不休。
第四天灾的恐怖,终於要在这片古老的战场上,展现出它最狰狞的一面。
这一夜,血流成河。
这一夜,天翻地覆。
楚泽站在大帐门口,任由风雪吹打在脸上。
他看著南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