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瞎指挥,乱发军令!让没有冬衣的將士去冰天雪地里送死!將士们打了败仗,朝廷要杀头!打了胜仗,朝廷说你谎报军功!甚至还要派个太监去监军,什么都不懂,却要在阵前指手画脚!”
楚泽停下脚步,猛地转头,死死盯著兵部尚书王洽。
“王大人!你们在背后构陷冤死了多少边关大將!熊廷弼怎么死的?传首九边!孙承宗怎么被逼走的?心灰意冷!如今轮到袁督师了!”
楚泽的手指直直戳向趴在金砖上的袁崇焕。
袁崇焕趴在冰冷的金砖上,听著楚泽口中吐出的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熊廷弼,孙承宗。这些都是曾经在辽东呕心沥血,最后却被朝堂党爭逼上绝路的大明功臣。
他本以为自己会是那个例外,以为只要自己拼命打贏了建奴,就能得到陛下的信任。可直到今天,他才彻底明白,在这群文官眼里,他袁崇焕跟熊廷弼没有任何区別,都只是他们爭权夺利的垫脚石。
袁崇焕乾瘪的嘴唇剧烈哆嗦,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布满冻疮的脸颊滚落,砸在金砖上,碎成无数瓣。
“袁督师带著九千人来勤王!你们不开城门,不给热饭,还要拿红夷大炮轰他们的后背!现在你们反过来问,关寧军为什么只认督师不认天子!”
楚泽的怒吼声掀翻了太和殿的穹顶。
“因为天子在深宫里听信谗言!因为朝廷在背后捅刀子!因为只有带他们拼命的主帅,才会把他们当人看,才会想尽办法让他们活下去!”
大殿內死寂。
只有银丝炭爆裂的细微声响。
崇禎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双手剧烈颤抖。楚泽的话,直接扯下了大明朝廷最后一块遮羞布,把血淋淋的真相砸在他的脸上。
边关將士的抱团,不是为了造反,是被朝廷逼出来的。
不抱团,就会被剋扣粮餉饿死!不抱团,就会被文官构陷冤死!
殿外的大汉將军们握著金瓜斧鉞的手心全是冷汗。他们虽然是天子亲军,但也是当兵的。楚泽那番关於武將为何抱团的怒吼,句句戳在他们的心窝子上。几个大汉將军互相对视了一眼,手里的兵器不自觉地往下压了压。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草!这特么才是歷史的真相!楚泽牛逼!”
“大明朝的文官就是一群毒瘤!自己天天党爭,还怪武將抱团!”
“这顿骂太解气了!把崇禎和这帮老登的脸全撕烂!”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论!周延儒那老小子估计要气死了!”
楚泽站在大殿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看著满朝文武那一张张惊恐、羞愤、恶毒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高坐龙椅的崇禎。
“陛下!”楚泽的声音低沉下来,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大明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建奴十万铁骑兵临城下,您真的以为,是辽东的防线出了问题吗!”
崇禎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楚泽猛地抬起手,直指两侧的文臣。
“大明之患,不在辽东!而在朝堂!”
这几个字,砸在太和殿的金砖上,震耳欲聋。
“在这群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文臣身上!在这群只顾私利、不顾国运的蠹虫身上!在你们这种无休无止的党爭和內耗上!”
楚泽逼近御阶,直视崇禎的眼睛。
“建奴在关外磨刀霍霍,你们在朝堂上互相倾轧!前线將士在流血,你们在后方吸血!只要这朝堂上的毒瘤不除,別说一个袁崇焕,就算十个袁崇焕,也救不了大明!”
楚泽霍然转身,大步走到周延儒面前。
周延儒瘫坐在地上,浑身抖成了一团烂泥。他死死瞪著楚泽,嘴唇剧烈哆嗦,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楚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残忍的弧度。
“周大人。你今天绞尽脑汁罗织这九大罪状,不就是为了把你政敌的人头砍下来,好给你自己铺路吗!你把大明的江山社稷当成你爭权夺利的筹码,你才是真正的国贼!”
周延儒被楚泽这番大逆不道的诛心之论彻底击溃。
他一直自詡为大明的忠臣,自詡为內阁首辅、百官表率。他罗织罪名,自认为是在替天行道,除掉拥兵自重的武將。
可楚泽直接把他的遮羞布撕得粉碎,把党爭的丑陋、把文官的贪婪、把逼反武將的罪恶,赤裸裸地暴露在天子面前。
“你……你……”周延儒指著楚泽,手指剧烈颤抖。
他胸腔里翻滚著极其浓烈的邪火。这火烧断了他的理智,烧乾了他的血液。
周延儒猛地张开嘴。
“噗——!”
一口暗红色的老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光洁的金砖上,触目惊心。
周延儒两眼一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场昏死过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
兵部尚书王洽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户部尚书毕自严把头死死埋在裤襠里。內阁大学士韩爌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没有人敢去扶周延儒。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那个站在大殿中央、宛如杀神一般的广寧卫僉事。
太和殿內,只能听到地龙里炭火爆裂的声音,以及殿外风雪呼啸的动静。
楚泽冷冷地瞥了一眼昏死在地上的周延儒,嫌恶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皮靴避开地上的血跡。
他转过头,直视龙椅上的崇禎。
“陛下。这九大罪状,臣已经一一驳回。现在,该陛下决断了。”
崇禎坐在龙椅上,整个人被抽乾了力气。
他看著昏死过去的內阁首辅,看著满朝瑟瑟发抖的文武百官,看著趴在地上老泪纵横的袁崇焕,最后,视线落在楚泽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