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京京和胡永强跪在雪地里,看著那漫山遍野的八旗铁骑,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吴京京猛地点开公会频道,手指在虚空键盘上疯狂敲击,一条条加粗的彩色弹幕在逆鳞公会內部疯狂刷屏。
【兄弟们!皇太极出兵了!十万大军全出去了!】
【楚泽那傻逼死定了!明朝阵营要完蛋了!】
【钱石干得漂亮!这波咱们公会直接起飞!大清阵营的隱藏奖励全是我们逆鳞的!】
公会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投机倒把的玩家在频道里狂欢,幻想著即將到手的荣华富贵。
吴京京笑得脸部肌肉都痉挛了。他觉得这游戏简直太简单了。什么阵营领袖,什么大明督师,在绝对的兵力碾压和玩家的背刺面前,全都是土鸡瓦狗!
然而,吴京京根本没有注意到。
就在十万八旗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向广渠门的同时,在战场侧翼一片极其隱蔽的低矮丘陵背后,三千道黑影正与他们擦肩而过。
风雪极大,视线极差。
八旗主力全都被广渠门方向的冲天火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根本没人去留意侧翼那片被黑暗吞噬的丘陵。
丘陵背后。
三千关寧铁骑,人衔枚,马裹蹄。
每一名士兵的嘴里都咬著一截木棍,战马的蹄子上全都裹著厚厚的棉布。
没有火把,没有军號,没有任何声音。
三千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化作了一支悄无声息的幽灵铁骑。
祖大寿骑在最前方。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被冻得青紫,鬍鬚上结满了冰碴。
他死死攥著韁绳,手背上青筋盘结交错。
他的怀里,紧紧贴著胸口的位置,揣著那捲沉甸甸的《山河社稷图》。画卷的材质透著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意,硬生生抵御著透骨的奇寒。
祖大寿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漫山遍野、举著火把狂奔的八旗主力。
十万人。
铺天盖地的十万人。
如果刚才没有楚泽那道死命令,关寧铁骑此刻必定已经被这股黑色洪流彻底淹没,踩成一滩肉泥。
但现在,这股洪流被楚泽用一座空营硬生生引开了!
祖大寿收回视线,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夜幕。
那里,是皇太极空虚的大本营。
“楚大人……”祖大寿在心里疯狂咆哮,眼底的嗜血光芒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拿命做局,我祖大寿绝不拉胯!这幅画,老子今天就算把命填进去,也一定给你钉死在皇太极的御帐上!”
祖大寿猛地扬起右臂,在半空中狠狠向前一挥。
没有吶喊。
三千关寧铁骑同时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在雪地里无声地加速。
这是一场极其疯狂的逆向衝锋。
十万建奴去打一座空营。
三千大明铁骑,去抄建奴的大底!
距离后金大营,还有五里。
四里。
三里。
风雪越来越大。
后金大营外围的几座哨塔上,几个冻得直哆嗦的建奴哨兵正抱著长矛,不停地跺脚取暖。
他们根本没有朝外看。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明军已经被十万大军嚇破了胆,怎么可能敢主动出击?
突然,一个哨兵觉得地面有些不对劲。
他停下跺脚的动作,疑惑地低下头。
木製哨塔在极其轻微地震颤。
不是风吹的。
那是大股骑兵极速靠近时,地面传来的共振。
哨兵猛地抬起头,揉了揉被风雪迷住的眼睛,死死盯向前方漆黑的旷野。
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终於撕裂了风雪的掩护,犹如滚滚闷雷,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下一秒,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关寧铁骑,犹如从地狱里衝出的黑色狂飆,悍然撞破了风雪的帷幕!
“敌袭——!”
哨兵悽厉的惨叫声刚刚衝出喉咙,一支极其粗壮的破甲重箭便撕裂空气,噗嗤一声贯穿了他的咽喉。
哨兵的尸体从高塔上重重栽落,砸在雪地里,溅起一蓬碎冰。
“杀——!!!”
祖大寿吐掉嘴里的木棍,猛地拔出腰间那把门板宽的斩马大刀,粗獷的咆哮声直接掀翻了夜空的死寂。
“关寧铁骑!隨老子冲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