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说话格外多。
似乎在担心,在害怕,此时不说,未来便没有机会了。
人总是在越接近成功的时候,恐惧成功,最后落荒而逃。
李粲看出来他故作强硬姿態下的逞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別怕,我们来了,帮你一起研究研究。”
杨墨脸上有一瞬的错愕,他的状態偽装的很好,还是被人察觉出来了吗。
李粲穿过挡在门口的杨墨向著屋內走进去。
老城主有些疲惫的样子,浑身沾染著浓重的酒气,跌坐在层层向上的台阶中,身子歪歪斜斜的依靠木板,也不在乎究竟会不会硌人。
將近十几个的白色机甲人將他围绕,每人臂膀上的刀片都指向他。
刀刃上面沾染著浓厚的血跡,全都是外面那些死去灵魂的残留。
老城主收去刚才意外的眼神,能在上城之中又见到李粲,他其实心里清楚,想明白大概是自己的机关被他发现了。
如果没有今天这一遭的话,他可能会在下城之中后来的日子里,经常找李粲聊天,做个忘年交也不错。
这是这么多年来里,唯一能逗得他笑的人,真是有趣,现在他也確定,他和上城反叛组织早有勾结。
自己遇见他的时候,就已经势不两立,如同水火。
“唉……”老城主靠这台阶沉沉的嘆了口气,终究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时不时的撇在李粲身上。
门口的剩余几人也走了进来。
李粲转身对著杨墨,“要不叫大家都撤退出去屋子里吧,这里人越少越好,你不是想问老城主问题吗,我想人少的时候他会愿意说的。”
李粲心中有猜测。
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老人,活了那么久,即使在歷史的翻页中要经歷最后的生命时刻,恐怕也不会希望自己是在羞辱中死去。
更想要体面一点的方式。
又或许他还留有后手,计划著翻牌。
只是这一种可能性很小,微乎其微。
他手里的人都被杨墨杀光了,现在外面都是反叛组织多年积攒的势力,上城中的其他居民也都是墙头草。
他们才不会管上位者的交替如何。
各人各扫门前雪罢了。
多年以来在老城主的安排命令下,日日浸泡在下城中的“游玩”,心性的滋养也到了无法挽回的败坏地步。
这样麻木的群眾,还有拯救的必要吗?李粲不知道,但是杨墨他们这些年轻人倒是很执著。
“行,我相信你。”杨墨开始安排著。
“你们出去在外面守著,把门关上吧,这里留我们几个就够了。”
转身后,杨墨看到没有想走意思的李阑和沈愿,有些疑惑。
“你们也出去吧,我和邢大壮在就行。”
“我需要保护你们的安全。”李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支撑墙体的柱子上砸了一拳头,瞬间碎裂成两节,大殿的吊顶都有些下陷。
沈愿看了看自己身无长处,有些无奈,“那我走?”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杨墨挥了挥手,目光投向李粲,瞳孔中全是对於接下来审问老城主的流程求助。
“杨墨,你就这么想要知道过去的事情吗?”老人半眯著眼睛似乎开始假寐,混著酒气的话语突然响起。
“是。”
“即使知道过后会后悔有此一问,也不后悔?”
“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