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的视角里面,有很多人同时开口说话的声音,他觉得好吵。
脑子乱鬨鬨的。
唯独一个人的话,被他能够清晰的捕捉到耳朵里。
“小朋友,你这是溺水了,能告诉警察叔叔,当时是你自己掉进河里的,还是被人推进去的吗?”
“你还记得,后来是谁救你到岸边的吗?”
那是一个穿著便服的民警阿姨,说话声音轻轻的,很温柔,不像旁人那么吵。
“是我自己不小心掉河里。”他听见儿时的自己回答。
“后来……是被一只白色的阿飘救的……”
民警阿姨:“……”
医生:“……这,可能是小孩子溺水后遗症,还得再留院观察观察。”
李粲妈妈:“……完了,我得找找之前那个天桥底下算命的联繫方式……”
……
梦中画面再一转,就到了儿时李粲出院回家的景象。
他能清晰的听到梦中当时的自己,脑袋中时不时传来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还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文字在浮现出来。
很复杂。
他当时没有学过。
只有一个字认得。
但是长大后的李粲再回顾自己的梦境,却是情绪波动起伏的厉害。
梦中自己脑袋中浮现出来的根本就是【濒死值】被触发的提示。
所谓机械声,其实就是扭蛋机正在从无到有的自启动组装中。
但是自从自己溺水过后,从小小的自己嘴里向大人转达这些异常,就被大人们自动理解成了邪祟附身,需要驱邪。
不过,这也不能怪当时的父母他们,主要是幼年李粲表述不清楚,让人很容易误解。
“小粲啊,你再跟妈妈说一遍,你究竟是被谁救的啊,还有你的脑袋怎么了?”
梦里的小李粲:“妈妈,我是被一个白色的阿飘救的。”
“我的脑袋里总是有声音咔嚓咔嚓的响,就像是隔壁齐叔叔拿刀砍骨头一样,很吵。”
“还总是有什么文字在飘,里面有个『死』字,我好害怕啊。”
“妈妈,我这是怎么了?別的小朋友也像我这样吗?”
妈妈没有回应小李粲,而是直接转头对著另外一个陌生人:“大师,你看这……还是得靠您了。”
一头髮花白的不知名老道:“唉,你家这孩子是被鬼上身了。”
“河边阴气重,他又正是开了阴阳眼的年纪,现下被水鬼缠身,难免看到些不该看的,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这个『死』字,就是你家孩子的替死日期快要来了,作为被水鬼救命后的交换,阳寿已经不属於自己,所剩时日不多。”
“真是棘手啊……”那老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真的把所有大人唬住了。
李粲爸爸:“大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无论花多少钱,我们老李家都愿意!”
妹妹李阑捏著小布包:“求求爷爷,救救哥哥,呜呜……我有压岁钱。”
发小齐辛眨巴著依旧红肿的核桃眼,怀里抱著一只陶瓷猪储钱罐:“这是我所有零花钱,我都给你。”
齐辛他爸:“我老齐家也出这份力,不能让孩子这么小就没命了,你说个数,不够我去银行取!”
那老道哀嘆一声,对著眾人比了“六”的手势。
“六万?”妈妈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道却是摇摇头,“替人逆天改命,乃是耗费老道我的自身气运,要折寿的……是六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