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婺剧——实验改编剧本
不是电影剧本,是在当时渐渐淡出年轻观眾视野的舞台剧。
这是他刚刚所想好的开局。毕竟电影圈的门槛太高,一个没人脉,没背景,没经验的大一新生,拿著一个电影剧本,谁搭理你?
但舞台剧不一样,校园剧社、地方剧团,甚至是大学生戏剧节,都可以是试水的路子。
更重要的是,婺剧版的《三打白骨精》他前世看过。那场演出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白骨精的三次“变脸换装”,孙悟空的“三打”武戏,以及最后那一幕师徒无言的对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部戏写出来。
首先定下结构:九场戏。
婺剧版最大的特点就是白骨精先出场,不是动画或电视剧里围绕孙悟空的视角展开。让观眾先看到妖精的狡黠与手段,然后再到师徒间的信任危机。
从白骨精短时间三次变化和师徒四人的出场,到剧情起伏的三打,一打变村姑,二打变老妇,三打变老翁。再到唐僧看见三条人命的逐徒……直到最后一场破洞救师。
林瑞阳写完大纲最后一个字,放下钢笔。
九场戏所有的关键情节:白骨精的变装换脸、三打三变、猪八戒的煽风点火、唐僧的逐徒、猪八戒搬救兵、孙悟空的“殭尸摔”、师徒无言的对视。
以及结尾处,上路前孙悟空只说了一句:“师傅,上路吧,路还长。”
还有白骨精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信任?这世上,从来没有。”
林瑞阳按照顺序,把稿纸整理好,再用文件夹夹起来。
这个本子放在04年的戏曲舞台上有多少受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婺剧版的《三打白骨精》靠的不是花哨的台词,而是“文戏武做,武戏文唱”,每一个动作都在说话,每一句唱腔都在抒情。
他想要写的就是这样的戏。有技巧,但不止於技巧;有情节,但不止於情节。这是一个人人都知道的故事,但有一个没人说出来的主题。
“砰!”
宿舍门被撞开,胖子气喘吁吁地衝进来。
“老,老林!你咋还在这儿写呢?”
林瑞阳抬起头,皱了皱眉:“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你让我带包子就算了,开学第一节课啊!老刘,刘教授的课你都敢翘……”
林瑞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刘一兵,燕京电影学院文学系系主任。他从八十年代就在文学系任教,主讲《电影编剧理论与技巧》《经典电影剧作分析》等课程。他的课没人敢翘,也没人想翘。
“我帮你喊了到,但刘主任又不傻,点人头的时候一眼就看出来少了人。”
胖子苦著脸,“他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现在?”
“现在!你要是再磨蹭,老头儿该生气了。”
林瑞阳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夹,稍微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