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贾章柯就带著韩杰离开了。
林瑞阳走出放映厅时,外面有几个人上来交换名片,按照介绍他们都是不同公司的片商。
胖子挨个帮著把名片收好,关於商业交谈的时间,林瑞阳认为不是现在。
次日,新一期场刊出炉。
林瑞阳在前台拿到新一期《ciak》,迅速翻到短片单元那几页。
《慰问》那栏印著三颗半星,满分五颗。
下面附了一行短评:“固定机位与一镜到底的手法製造了强烈的在场感,非职业演员的表现尤其出色。”
看完后他合上场刊,轻轻呼了一口气。
这个分数在短片单元里,已经算是中上了。
与此同时,国內的媒体也开始陆续出稿。
“华语短片亮相威尼斯,青年导演林瑞阳作品获好评。”
“北电学生入围威尼斯短片竞赛,现场反响稳健。”
报导不算头条,但已经比预期好很多了。
白天林瑞阳和胖子没有在一起,他们分散在电影宫的不同分厅,待晚上再集合。
晚上六点,帕拉伽利略剧场。
贾章柯《世界》媒体场。
相比短片单元,这里明显更加热闹,媒体密度高了不少。
林瑞阳和胖子提前到场,坐在偏后面的位置。很快,800人的大厅座无虚席。
影片开始放映,林瑞阳几乎全程没有分神。
这是他第一次在大银幕上完整地看那个微缩的世界公园。
巴黎铁塔、伦敦桥、金字塔全被压缩在一个主题公园里,这是另外一种的表达体系。
“老林,这片子有点闷啊......”胖子小声地嘀咕。
“你先耐心看完。”林瑞阳没多解释。
放映结束后,掌声明显比短片场要集中一些,但有人鼓掌,也有人沉默离场。
散场后的討论声也更加复杂。
隔天媒体的报导印证了这种分化,但对於贾科长来说,这部片子从地下到地上的这一步,本身比奖项更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林瑞阳几乎把时间全部都花在看片上。
他按照之前做好的计划一场一场去看。
有的片子看一半就知道问题在哪,有的片子看完了还在回味。
同样,他在笔记本上不停地记录:镜头语言、节奏变化、声音设计等等。
这是比任何课堂都更直接的学习,尤其是那些错误的组合方式。
中途,他也在贾章柯的带领下去参加了《咖啡时光》和韩杰《过年》的首映。
侯孝閒这部片子是为纪念小津安二郎拍的,松竹映画出品,日语对白,节奏极慢。
映后贾章柯问林瑞阳什么感觉,林瑞阳想了想说:“像在看水。”
贾章柯表示认可后没再多问。
在电影节的高压观影节奏下,时间一下就来到了9月10日。
11日是电影节的最后一天,若是今天没有接到电话,那就是可以提前收拾东西回家了。
当天中午,胖子把最后半包泡麵撕开,料包挤得滴滴答答。
电视机里义大利语新闻播著闭幕式的彩排画面,他听不懂,但看画面知道,红毯已经在铺了。
“老林,你说咱们——”胖子话说到一半,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林瑞阳拿起来,屏幕上跳著一串义大利本地號码。
他接起来,那头是带著口音的英语:“林先生您好,组委会通知您,明天下午的闭幕式请务必到场。”
林瑞阳掛了电话,胖子举著撕了一半的调料包,愣著看他。
“怎么说?”
“明天下午,闭幕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