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別被这些事分心。你才十九,往后要拍的戏还多。要是每个骂你的人都回一句,你就不用拍戏了,改行当律师得了。”
“李老师,您这话我记下了。”林瑞阳没再多说客气话,又问了几句身体情况,掛了电话。
那天晚上,林瑞阳坐在电脑前一个字都没敲。
胖子以为他在想怎么回应媒体,但他其实在想另一件事。前世他做了八年枪手,没人骂他,因为没人在乎他。
现在有人骂了,说明他站在了一个能被看见的位置上,而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他打开文档,继续写《穿普拉达的女王》的试读剧本。
舆论真正转向,是几天后的事。
在这个关键节点,媒体自然不会放过那些真正掌握著影视圈的大人物。
作为第五代导演的领军人物,张一谋和陈愷歌在不同场合被问及了关於北电学弟十九岁导演柏林夺三熊的看法。
在一场商业活动后的简短採访中,张一谋穿著標誌性的深色夹克,面对密集的麦克风,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厚道。
“我听说了,后生可畏。大家不要总盯著人家的年龄看,我们要看作品。
十九岁能把故事讲得这么稳,还能在电影节获奖,电影行业需要这种新鲜血液,这种对现实主义的坚持是难能可贵的。”
老谋子的这番话为当下的风波定下了一个基调:別扯背景,看作品。
而相比之下,陈愷歌在接受电影杂誌专访时,言语间则带著一种文人导演特有的清高与审视。
“起点高,有时候並非全是好事。电影是关於时间的艺术,是需要生命厚度去支撑的。林瑞阳在柏林拿奖,那是他的造化。但我更想看看,当这股新鲜感过去,他是否还能保持这种对文学性的纯粹追求。
至於外界那些纷扰,我想,如果他真如传闻中那样能治得住李宝田老师,那他必然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臟去消解这些。”
这两位大导演的隔空回应,虽然態度迥异,但无形中把林瑞阳从八卦传言的高度,重新拉回到了专业创作的討论范畴里。
林瑞阳坐在北电宿舍的电脑前,指尖在键盘上敲打著《穿普拉达的女王》的后续剧情。
“老林,你快看!中影的通告发了!”胖子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中影正式下发了通知:《一次別离》定档2006年3月10日。
这个日期给得极其强硬。
在2005年的档期环境中,三月通常被认为是市场的冷淡期,但也正因如此,它避开了贺岁档的余波,给了这部文艺片最纯粹的呼吸空间。
“10號公映,那咱们只有两周时间做最后的衝刺了。”
隨著公映日期敲定,没有所谓的无限期延后,也没有因为主演的旧作而撤档。
韩三坪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所有关於特殊渠道和审查危机的流言蜚语。
但林瑞阳明白,这场关於他的舆论风波不会消失,只是从电视节目的唾沫星子里,转移到了电影院那块巨大的银幕上。
此时,在通往北电錶演系报到处的林荫道上,一个扎著高马尾,搭配时下流行的厚刘海,眼神灵动的女孩正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学校。
她並不知道,在不远处的教学楼窗前,那位刚刚经歷了一场舆论洗礼的学长导演,正看著这片即將属於他们的电影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