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里普女士,您还记得拍这张照片时的心情吗?”
梅丽尔微微一怔,接过照片,眼神变得柔软了几分:“那时候......我只想演好莎士比亚的舞台剧,我觉得电影只是副业。”
“当时的您,就像剧本里的安迪。而现在的您,就是米兰达。”林瑞阳直视著她的眼睛。
“米兰达並不是生来就穿著普拉达,她也曾是那个穿著廉价毛衣、在电梯里局促不安的女孩。只是她杀出了一条血路,她把自己变成了这台战爭机器的齿轮。”
“米兰达的刻薄,不是因为她坏,而是因为她必须精准。,只要她出一点错,所有人都会像禿鷲一样扑上来把她撕碎。所以,她不能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林瑞阳翻开剧本,指著那段著名的蓝色毛衣长独白。
“很多人觉得这段戏是米兰达在炫耀她的专业知识。但在我看来,这是米兰达在向世界宣告:
你们这群自命清高的知识分子,你们所鄙夷的虚荣,养活了成千上万的人,並构筑了现代社会的审美基础。你们享受著我的成果,却还要在道德上羞辱我?”
梅丽尔的眼神变了,她拿开眼镜,第一次认真审视起这段台词。
在原本的草稿里,这段台词確实更像是一场科普。但林瑞阳在改编时,注入了大量关於权力与尊严的文本。
“这种孤独感,您在拿到第二个奥斯卡奖盃时,一定感受过。”林瑞阳轻声说道。
“站在顶峰的人,不需要別人的理解,但他们需要同类的致敬。”
“如果我接下这个角色,你打算怎么拍我?我可不想在屏幕上像个发疯的泼妇。”梅丽尔放下剧本,语气中透著一丝谨慎。
“我会用大量的近景和极简的肢体动作。”林瑞阳迅速切换到导演模式。
“您的声音会很轻,就像在耳边的呢喃。权力不需要咆哮,只有虚弱的人才大喊大叫。並且我会给你设计一种標誌性的动作:
当你把大衣扔在安迪桌上时,那不是在扔衣服,那是在扔掉一整天的疲惫和作为凡人的最后一丝气息。”
短暂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落了下来。
林瑞阳把咖啡杯举在嘴边已经快半分钟了,直到梅丽尔重新抬起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听见的话。
“给我三天,我需要和经纪人確认档期。但可以继续往下谈。”
“档期按你的节奏来,有需要可以隨时联繫我。”
走出那家圣莫尼卡的小馆子时,太平洋的海风带著微咸的湿气扑面而来。
罗格·萨瑟兰一直等在餐厅外的一棵棕櫚树下,原本略显焦灼的步伐在看到林瑞阳表情的那一刻,猛地停住了。
“怎么样?”罗格快步迎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
“凯文刚刚给我打了三个电话,他快疯了,觉得你绕过他直接接触梅丽尔是破坏了行规。”
“行规是给那些没话语权的人定的。”林瑞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长舒一口气,眉宇间透著一丝掩不住的锋芒。
“梅丽尔说给她三天时间確认档期。”
“上帝......”罗格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三天確认档期?这意味著她已经点头了。林,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只是告诉她,梅丽尔不需要更多的奖项,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在这个时代留下烙印的流行符號。而米兰达,就是那个符號。”
罗格沉默了片刻,隨即发出一声由衷的讚嘆。
他很清楚,在好莱坞经纪人可以决定一个演员看什么剧本,但到了梅丽尔这个级別,只要她本人开了口,哪怕是凯文·胡万尼也得乖乖去把那份原本被认为过於商业的剧组合同的细节谈妥。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福克斯的董事会。”罗格发动了车子。
“梅丽尔的加盟会是一个巨大的筹码,但他们依然会质疑你,一个来自华夏拍文艺片出身的年轻人,能不能掌控好一部好莱坞顶级製作的预算。”
“那就让他们问。”
这个问题他早在飞往洛杉磯的航班上就想清楚了。
福克斯的董事会不是梅丽尔,他们不需要被打动,只需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被说服,而他手里的赞助方案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