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们跪了一片,瑟瑟发抖。
武將们站著,但也不敢抬头。
太子垂著眼帘,看不出表情。
二皇子依旧在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凝重。
三皇子又低下了头。
四皇子皱著眉,像是终於意识到事情比他想像的要严重得多。
然后,皇帝的视线落在了徐明身上。
赵桓看了他三秒。
然后,开口了。
“徐明。”
“朕觉得,你说的很对。”
轰——
温彦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膝盖一软,差点当场栽倒。
完了。
全完了。
皇帝……竟然真的站在了徐明那边!
那些文官们,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有的人脸色惨白,有的人浑身发抖,有的人一个劲儿地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作响。
殿中鸦雀无声。
赵桓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反应。
“方明冲、黄成、齐全三人,身为重臣,蛊惑君心,险些酿成滔天大祸。此罪,罄竹难书。”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冬天里的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的头上。
“若不严惩,天下人会如何看朕?如何看我大梁的法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跪著的文官。
“是不是人人都觉得,只要读了几天书,有了点名望,就可以无法无天,甚至可以顛倒黑白,动摇国之根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届时,人人效仿,国將不国!”
皇帝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官员们的心上。
“陛下!”
温彦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是普通的跪,而是五体投地,额头死死贴著金砖,老泪纵横,眼泪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淌下来,滴在冰冷的砖面上。
“陛下,三思啊!方大人他们……他们罪不至死啊!他们只是一时糊涂,求陛下法外开恩,给他们留一丝体面吧!”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哭腔,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为自己的孩子求情。
“求陛下开恩!”
太常寺少卿蒋元礼也跟著跪下了。
他虽然是个墙头草,但此刻不跪,日后在文官圈子里就没法混了。
“臣等恳请陛下三思!”
又有几个文官跟著跪下,呼啦啦一片。
他们磕著头,哭喊著,做著最后的挣扎。
他们希望,用群体的力量,用“眾意难违”的现象,来迫使皇帝收回成命。
然而,龙椅上的赵桓,只是冷漠地看著他们。
像看一群螻蚁。
体面?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冷冽的弧度。
当他们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要求削藩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朕留一丝体面?
赵桓缓缓抬起手。
右手,五指张开。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眾人的目光都盯著那只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缓缓握拳。
“朕,意已决。”
四个字。
温彦博的身体彻底瘫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金砖上,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他这句话在场所有文官的心声。
士林,要变天了。
整个大梁的官场,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血雨腥风。
而这一切的开端,仅仅是因为那个站在那里的紈絝子。
一时间,无数道或怨毒,或恐惧,或复杂的视线,都落在了徐明身上。
徐明恍若未觉。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徐明。”
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桩案子,便交由你来督办。”
赵桓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点,像是敲在案板上。
“黄成、齐全二贼的九族,朕要你亲手清算乾净。”
他的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徐明。
“你,可敢担当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