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手指又开始捻动袖口,但这次只捻了两下就停了。
他在等。
等皇帝怎么接这一招。
赵桓的目光落在韩章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转向徐明。
“徐明,韩爱卿的话,你怎么看?”
把皮球踢给自己。
皇帝明明可以直接下旨——他是一国之君,金口玉言,规矩不规矩的,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他偏不。
他偏要把徐明推到台前,让他自己去辩,自己去爭,自己去堵住所有反对者的嘴。
这既是在考验徐明。
徐明心里明镜似的。
他看著韩章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一脸“受教了”的诚恳表情。
“韩大人说得对!”
这一句,让眾人愣住了。
韩章也有些意外。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辩驳之词,引经据典,从《大梁律》第一条背到第三百条,全被徐明这一句“说得对”堵了回去。
这小子,竟然认怂了?
韩章皱起眉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温彦博也愣了。
徐明认怂了?
他不爭了?
难道他真的只是在朝堂上过过嘴癮,一到动真格的就怂了?
文官们面面相覷,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继续骂。
徐明没有理会眾人的惊愕。
他转身对著龙椅,一脸认真,语气诚恳得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韩大人说我无官无职,没有资格办案,这话一点没错!”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所以——”
话锋一转,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陛下您封我个官噹噹不就行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金鑾殿上,一百多號人,全都石化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
他们听到了什么?
当场要官?
在金鑾殿上,在皇帝面前,用这种菜市场买白菜一样的口气,討官要爵?
一个御史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放肆!”
“无耻之尤!”
温彦博指著徐明,手指在发抖。
“竖子!你……你將朝堂当做什么地方了!竟敢在此地討官要爵!简直是视国法为无物!”
“陛下!”一个言官跳了出来,“此子狂悖无礼,目无君上!请陛下治他的罪!”
“臣附议!”
工部侍郎孙谦混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声音尖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臣等附议!”
文官集团瞬间炸了锅。
他们见过贪財的,见过好色的,见过揽权的,见过结党的——但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在金鑾殿上当眾索要官职的!
这已经不是不懂规矩了,这是在践踏规矩!
面对千夫所指,徐明却一脸无辜,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委屈。
他的眉毛微微往下一垮,嘴角往下撇了撇,像个被冤枉的孩子:“我怎么了?”
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声音里带著满满的委屈。
“不是你们说我没官职不能办案吗?我这不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才想著要个官职好名正言顺地去办事吗?”
他的表情更委屈了,声音也更高了几分。
“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我狂悖无礼了?”
这番歪理邪说,气得一群老臣差点当场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