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院子,月光如水,洒在青石地面上,泛著一层清冷的光。
叶清秋正安静地站在廊下,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腰背挺得笔直。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像是一株长在悬崖边上的幽兰。
看到徐明回来,她只是微微頷首,一言不发。
“去,把床暖好。”
徐明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步履从容,像是在吩咐一个丫鬟。
叶清秋的身体僵了一下。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泛白。
她沉默地转身,走进了臥房。
月白色的衣角在门框边一闪,消失在阴影中。
徐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很亮,掛在院墙上方,像一只冷眼看著人间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臥房。
叶清秋已经躺在床上了,侧著身子,面朝墙壁,留给他一个安静的背影。被褥整齐地盖在身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像是已经睡著了。
但徐明知道她没有。
她的耳朵微微泛红,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徐明脱下外衣,掛在床头的衣架上,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榻不大,两个人躺在一起,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弓弦。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叶清秋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又慢慢地、一分一分地放鬆下来。
“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徐明闭上眼睛。
叶清秋没有说话。
夜色如水,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这一夜,徐明睡得並不安稳。
梦里,他回到了金鑾殿。满朝文武的脸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面具,皇帝坐在龙椅上,看不清表情。所有人都指著他的鼻子骂——乱臣贼子、禽兽不如、辱没门楣。
他站在原地,被骂声淹没。
然后,他醒了。
翌日。
徐福道:“少爷!少爷!不好了!”
徐明正坐在桌前,由叶清秋伺候著吃早饭。
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盘馒头。
他慢条斯理地喝著粥,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头也没抬,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什么事,火烧眉毛了?”
“锦衣卫!锦衣卫的人把咱们府门给围了!”
“领头的是个千户,说说是奉了陛下的旨意,前来听候『钦差行事官』的调遣,配合您查抄黄、齐二贼的府邸!”
徐明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哦?这么急?”
他放下碗,擦了擦嘴,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他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来陛下比我还急著杀人啊。”
“这是恨之入骨了。”
“少爷,那……那您赶紧出去吧?”徐福催促道,“锦衣卫那帮人,可不是好惹的,万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