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仁堂药柜斑驳,木纹里嵌著经年不散的药尘。
掌柜指尖拨弄算盘,珠粒碰撞的脆响,在静悄悄的药铺里格外清晰。
抬头瞥见江澜走进来,指尖一顿。
“江师傅,还是三粒?”
江澜脚步未停,径直走到柜檯前,將装著碎银的荷包轻轻拍在檯面上,“三粒。”
掌柜应声转身,伸手去抽药柜抽屉。
他侧身时飞快扫了一眼紧闭的铺门,確认无人进出,才压低声音,凑到柜檯边,语气里带著几分试探:“江师傅,你听说过聚元丹没有?”
江澜抬眼,目光落在掌柜脸上,不说话,只静静等著下文。那眼神平静,让掌柜心念微顿,再不敢绕弯子。
他抬手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小瓷瓶,瓶身陶土粗糙,瓶口乾裂,却连半个標籤都没有,一看就是私下炼製的私货。
掌柜將瓷瓶往江澜面前推了推,声音压得更低:“药效比培元丹强上三分,价钱却只要七成。內城好几家武馆的弟子都在偷偷用,回头客多到数不过来。”
江澜看了眼瓷瓶,分毫没有去接的意思,“谁的方子?”
丹药一道,最忌来路不明。方子不明,药材不明,再好的药效都是拿性命赌。
掌柜脸上堆起世故的笑,抬手摆了摆,试图含糊过去:“这你就別深究了,药材货真价实就行,问那么多,反倒没意思。”
江澜眸色微沉,脑海里瞬间闪过上个月的事。
武馆里一个年轻弟子,贪图便宜买了这种无主丹药,服下不过半日,体內劲力乱窜,经脉当场淤塞,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足足养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他抬手轻推,將那瓷瓶原封不动推回掌柜面前。
“下次再说。”
掌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敢再多说。他悻悻將瓷瓶揣回怀里,把包好的三粒培元丹推过去。江澜数好碎银放下,揣好油纸包,抬手掀开布帘,迈步走出药铺。
江澜在街角的糕饼摊停下,母亲素爱甜食,他便买了两块热乎的糖糕,用油纸托著,转身往巷子走去。
……
翌日天刚亮,江澜便起身前往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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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武馆大门,就察觉气氛不对。平日里清晨练拳的吆喝声没了,偌大的院子里挤满了弟子,全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人群中间空出一块空地,赵横就站在那里。
他赤著双脚,踩在冰冷的青砖上,右臂依旧吊著绷带,那绷带早已脏得发黑,布角从肩头垂下来,拖在地上,沾了满地尘土。
身上的短衫皱皱巴巴,布满泥污与药渍,脸上也糊著泥土,额头上一块暗红色的血痂,乾裂狰狞,不知是何时磕伤的。
曾经意气风发、眼高於顶的赵横,如今模样狼狈不堪。
“我是武秀才——你们都不是我对手!”
赵横的嗓子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却拼尽全力喊得响亮。
他抬手比划著名崩山拳的招式,右臂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挥动左臂。
一招虎賁打出去,身形歪歪扭扭,力道涣散,全无半分章法,袖子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灰尘。
紧接著又强撑著使出双鞭撼山,身体刚转了一半,脚下就踉蹌不稳,险些一头栽倒,好不容易扶著膝盖站稳,脸色已是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