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整顿一支军队,需要时间让前线的法军扭转败局.........
考虑了很多,最终站起来怒视二人的欧仁妮,还是疲惫的坐回到了沙发上,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暗沉了下来,一连串抗议的火把在杜伊勒里宫广场上点燃,跳动的火光映照在玻璃上,连成一片晃动的红光。
感受著这股民意,心里思考著诸多事情的欧仁妮,无奈的选择了接受这个事实。
“我同意罢免奥利维耶。”
甘必大和法夫尔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笑意,至於欧仁妮进行的一些补救性反击措施,二人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
內阁里面本来就有他们的人在潜伏著,推翻政府的时机远没有成熟,二人没打算把意图表露的那么明显,所以很轻鬆的就点头答应下来。
“新总理必须由我任命,我不会接受你们推荐的任何人。”
“这是当然,宪法赋予您任命总理的权力。我们只希望新政府能儘快组建,稳定住国內局势,组织起军队抵抗。”
共和党不在乎谁当总理,因为只要奥利维耶下台,那个代表资產阶级妥协的自由派內阁倒台。
以欧仁妮的保守立场,必然会选一个强硬的主战派。一个只会喊打喊杀、不懂政治的军人政府,只会更快失去民心,到时候共和的旗帜自然会插遍巴黎。
甘必大等人后,欧仁妮拿起鹅毛笔,在反覆斟酌后,还是在一份罢免令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把罢免令折好,欧仁妮將这份决定了奥利维耶命运的薄薄纸张,递给宫廷侍从长德·莫尔尼。
“你亲自去总理府交给奥利维耶。告诉他,念在他多年为帝国效力,我不会追究战败责任,允许他保留全部私人財產,让他休息一阵吧。”
欧仁妮的决定还没有传递到总理府,不过总理府的情况,已经可以用恶劣来形容了。
奥利维耶坐在办公桌后,身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五杯。
到这种穷途末路的地步时,已经预判到自己下场的奥利维耶,在自己身前摊开的不是战报,而是今年四月提交的君主立宪改革草案。
纸上密密麻麻的批註,还留著自己当初意气风发的痕跡。那时候,750万选民里有70%投了赞成票,他以为自己真的能带领法国平稳过渡到一个开明的新时代。
可现在,这份草案成了最大的讽刺。
內阁部长们三三两两站在一旁,互相低声交谈著,他们都是波拿巴自由派的核心,跟著奥利维耶推行改革。
本来以为能名垂青史,没想到一场仓促发动的战爭,让所有努力化为泡影。
“总理先生,银行家们开始集体撤资,以巴黎银行为首的私立银行纷纷开始停止对政府的短期贷款。”
没有去回应这个情况,知道这个难题要交到下个政府手中的奥利维耶,只是一味的把目光聚焦在草案的“责任內阁”四个字上,喃喃自语著自己的梦想。
“明明只差一步了.......明明陛下已经被说服了........”
奥利维耶確实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真心相信君主立宪能拯救法国,却又低估了战爭的破坏力和保守派的反扑力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宫廷侍从长莫尔尼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宫廷礼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里的文件上。奥利维耶抬起头,等待著这位侍从长宣判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