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托邦和欧仁妮,显然更看重政治问题和后勤问题,二人没见过普鲁士军队,他们不觉得法军能比普鲁士军队差多少。
因此,二人更坚持固守梅斯,等后方缓过劲来,自然能把普鲁士军队反推回去。在他们看来,要塞內的物资,足够巴赞支撑到友军到来了。
蒙托邦说到这个地步,欧仁算是悟了。自始至终,二人的对话从未同频过,欧仁有些拿未来答案来反推现在的情况了。
在场眾人想不到,普鲁士军队能全歼麦克马洪的军队,能直接打到巴黎城下,在他们的想法里,他们清楚巴赞会被围困,但主场作战的法军迟早会反推回去,所以军事上的危机感远没有欧仁强烈。
想到这,欧仁有些莫名头疼,带不动,真带不动,这他还能怎么说。
难道指著每个人鼻子骂,法军压根打不贵普鲁士军队,把巴赞放在梅斯就是给普鲁士全歼的份嘛。
“最重要的是时间,巴赞的17万人留在梅斯,就能牵制住普军至少两个军团,整整15万兵力。毛奇不可能放著这么大一支军队在身后不管,直接进攻巴黎。
这能为我们爭取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足够麦克马洪重整夏龙军团,足够巴黎的防御工事完工。没有这一个月,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虽然明白这个决策在未来是错误,但在当下,在这个会议室里,在多方面综合下,他又是正確的。
有些心急的欧仁,学到了宝贵的一课,这个蒙托邦,没有欧仁想像中的废。虽然军事战术上很落后,但总体大局观,確实比欧仁要强一些。
而且,欧仁知道蒙托邦说的是实话。歷史上,就是巴赞在梅斯牵制了普军近一半的兵力,才让巴黎有了动员防御的时间。
只不过是后来政府的胡乱指挥,才让一切都功亏一簣。
欧仁决定鬆口了,既然无法完全改变,那他就换取更多的条件,然后到时候从巴黎方面反推回去就是了。
巴赞就是按歷史线走,也得10月末才投降,从9月初算,他有两个月的时间解围梅斯之围。
而且要是他在此之前,表现出了反推的跡象,相信依靠丰厚的物资囤积,巴赞能支撑的时间远不止到10月末。
不过,豁然开朗的欧仁,没有完全的放心,因为他知道一旦巴赞被围,巴黎的政客们就会陷入恐慌,一会命令他死守,一会又逼他突围,最后还会逼著麦克马洪放弃防线,绕道色当去救援,最终导致两支主力全军覆没。
“我可以接受巴赞留守梅斯。”
思索良久,觉得態度给足了的欧仁终於开口了,他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有两个条件,少一个,我都会否定这个方案,並且会亲自给前线的父亲发电报,说明我的立场。”
拿三虽然被欧仁妮和蒙托邦给嫌弃,不让他回来,但他不回来在巴黎一点影响力就没有嘛,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欧仁的威胁还是很有作用的,轻鬆了一点的蒙托邦开口说道。
“殿下请讲。”
“第一,命令必须明確,不能朝令夕改。给巴赞的命令只有一条,死守梅斯,依託现有工事儘可能杀伤普军,为巴黎爭取时间。
不得擅自要求巴赞突围,也不得给他任何模稜两可的指示。要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要么等我们的命令再行动,绝不能再出现一会让守、一会让撤的混乱。”
“然后就是,麦克马洪的夏龙军团和父亲的直属军团,必须全部撤到默兹河西岸,依託凡尔登和圣米耶勒构筑防线。
我们必须先稳定住防线,再考虑解围的问题,我不想看到有人为了救一支孤军,把另一支主力也搭进去,最后让巴黎门户洞开。”
被欧仁戳中想法的蒙托邦,脸色是变了又变,他原本確实打算,一旦梅斯战事吃紧,就命令麦克马洪率军增援。
欧仁提出的两个条件,都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主要就是预防一下朝令夕改的问题。同时杜绝一下巴赞动不动就想突围的问题,让他不要隨便让士兵送死。
而安抚住欧仁,已经互相各退一步的蒙托邦,不准备继续爭取利益了。今天双方在会议室的爭吵,已经让他丟尽了顏面,人老了疲惫了的蒙托邦,决定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