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十几天里,欧仁是在巴黎各个区跑,但巴黎的人口基数实在太大了。
至今,依然有很多人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法国皇储。
在巴黎民眾眼里,欧仁看起来比报纸上他们看到的还要年轻,脸上带著未脱的稚气,但整个人的仪態很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在近卫军卫兵的护卫下,欧仁一路穿过人群,他没有走上临时搭建的讲台,而是直接站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巴黎的市民们!”
看著眼前,有些愤怒的法国民眾,自法军战败后,还从未真正公开演讲过的欧仁,觉得酝酿的差不多了。
心中有自己的计划的欧仁,在开口说了一句话后,就静静的等待著人群中的骚动结束,確定后面一些的民眾也能听清他的话后,欧仁才接著说道。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充满了愤怒、不满和绝望。你们愤怒於前线的惨败,不满於政府的腐败,更绝望於那些拿著国家的钱,却只会让你们的亲人去送死的官僚和將军。”
爆了,欧仁说的这些话,工人老大哥们可想像不到,一个皇储会这么抨击政府和军队。
哪怕在之前,他们有所耳闻听说过欧仁和其他掌权者不一样,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部分人是不愿意相信欧仁,这个身份的人物会说出这种话的。
在场所有人都看著欧仁,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他们原本以为,这位皇储会像其他政客一样,说一些冠冕堂皇的空话,为政府和军队辩解。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一上来就承认,乃至攻击起了政府的错误。
可欧仁的连环招还没放完,既然没打算继承眼前这个政府,那没有牵掛、顾及的他就是无敌的。
欧仁才不管这些话会不会折损政府的公信力,他现在最急切的就是把政府仅存的公信力,全部转化为他自身的一种个人公信力。
“你们说的都对,军队里確实存在著严重的腐败。吃空餉、喝兵血,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就在之前,我亲自去过十三军的驻地,发现他们上报有两万八千人,实际却只有两万二千人。
整整六千人的空额啊,那些军官们拿著士兵的军餉,在巴黎的酒馆里花天酒地,而我们的士兵却在前线饿著肚子打仗。”
“政府也確实无能,指挥失当、朝令夕改,让我们的士兵在前线白白送死。作为波拿巴家族的继承人,作为法兰西的皇储,我对这一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
没有一味的攻击政府和军队,哪怕错误確实都是他们的,但这样只会让一些人觉得你不能承担事情,喜欢推卸责任。
深知演讲艺术的欧仁,在说完后,对著底下的民眾,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14岁的孩子,承担起错误,这反而让民眾知道,他和此事压根没有关係,只是出於自己的责任站了出来。
效果斐然,在欧仁道歉后,人群中是一片譁然。工人们里,没有人能想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储,竟然会向他们这些普通民眾鞠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