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练得差不多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声音不大，带著队长一贯的那种操心劲儿。

有娜应了一声，没动。lia靠著墙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敲著。

“twice的前辈们，最近在巡演吧？”礼志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彩领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叠了两下放在旁边。“嗯，听说五场连开的，太累了。”

“名井南前辈就是那个时候出问题的。”lia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敢大声说的事情。

几个人都沉默了一下。有娜从地上坐起来，手撑在身后，头髮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怎么会这样？她以前舞台多好，从来没有失误过。”

“就是因为从来没有失误过，压力才大。”彩领把毛巾放在旁边，换了一个姿势坐著。

“你看她每次上台，表情、动作、走位，什么都是完美的。完美久了，就不允许自己不完美了。有一天身体出了状况，达不到那个標准了，自己就受不了了。”

礼志嘆了口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听说她膝盖也拖了很久，一直没休息，撑著练、撑著上台、撑到实在撑不住了。巨蛋五场连开，膝盖痛到缠绷带上台，下了台拆了绷带膝盖肿得老高，第二天继续跳。谁能想到最后让她倒下的不是膝盖，是心理。”

lia靠在墙上，把腿收回来，盘腿坐著，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心理问题有时候比身体问题更难搞。身体痛你知道痛，该休息休息。心理出问题了，你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怕，怕什么也不知道。”

彩领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听说是站上台就喘不过气，心跳加速，手脚发抖。她以前从来没这样过。”

有娜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我们以后也会这样吗？”

没有人回答。

礼志站起来，走到墙边拿起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咽了。

她转过身看著坐在地上的四个队友。

“所以我们平时要注意身体，別等伤了再治。不舒服就说，別硬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不高不低，队长该说的话。

有娜应了一声。彩领把毛巾放回椅背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lia还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膝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留真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一直坐在镜子前面，两条腿伸著，手撑著身后，看著练习室对面的墙。她在想名井南。

名井南对於她来说是同公司的前辈。话不多，很安静，打招呼的时候会嘴角带著笑，看起来温柔又得体。

完全看不出来她膝盖痛，也完全看不出来她心里有那么多东西在撑著。

留真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后是怎么压垮一个人的，但她见过那个结果——新闻上说她病休了，暂时不会出现在任何舞台上。

一个人的恐惧可以被藏那么久，藏到身边的人都没发现，直到藏不住了。

她把目光从墙上收回来，看到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上还有汗，亮晶晶的。她把手指攥起来，又鬆开了。

彩领在旁边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txt出道团综出来了，美国那个。”

有娜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他长得確实好看”，彩领问谁，有娜说“就那个，最高的那个”。彩领说上次你不是说他一般吗，有娜说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了。两个人拌了几句嘴。

留真拿起手机打开了。推送栏里躺著那条消息——“txt出道团综公开，美国行幕后花絮首次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