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眼见一日的心血化作泡影,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堂下眾人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指责同僚將自己的算筹弄乱。
閆立德嘆息一声,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休要聒噪,出去,快出去,让本官清静片刻。”
原本吵闹的大堂此刻顿时鸦雀无声,眾人整齐划一地拱手后,依次出门而去,完全看不出方才在堂內起了爭执。
门外庭院內,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儒生,身形挺拔,著青绿色圆领袍,腰间繫著革带,其上掛著蹀躞,就像那画中的贵公子模样,迈著官步徐徐走来。
来人正是李二的御用画师,阎立本,正是日后为李二画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之人。
说是贵公子,自然有贵公子的资本,其外祖为北周武帝宇文邕,其父乃是隋朝从四品的將作少监,主持修建了大运河北段及隋长城的工程。
进了將作监大堂,目不斜视,拱手道:“阿兄,我问清了,是一个叫沈策詹事府主簿,前些日子因为被指索贿,叫到御前,不但洗刷了罪名,还向殿下献上庄户人家穿了百年的衣袍,以建言殿下削减用度开支,殿下给你的本章就是此人上奏的。”
閆立德將本章扔在一旁,面露喜色道:“找著出处就好,哥哥我这两日正因为这个本子而烦恼,实在头疼的厉害。”
“可是因为计算的问题?”閆立本见室內满地的算筹不由开口问道。
“正是,往常大体上报预算即可,只是这次太子下令,务必言之有物,不得虚列不说,对所需工料的详细程度尤为严苛。”
閆立本喜形於色,从身后拿出算盘:“大哥,看看此物。”
閆立德乃是营造大家,打眼一看就知道此物是何用,连忙接过,来回反转观察后,急忙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詹事府主簿,沈策。”
閆立德周皱著眉头:怎么又是他?
他仔细看了手中的算盘,试著拨弄了两下,立即道:“立本,去家中取一笏松香墨,再加两只狼毫笔,外加一方青石小砚来,再持我的拜帖,送到詹事府,就说哥哥我午后便到”
閆立本满脸不愿,拧巴道:“大哥,你是五品上的將作少监,他才是从七品,为何要给他送礼”
閆立德捲起手中的扇子,毫不客气地敲在他的脑袋上:“整日作画,圣贤书都白读了?”
“此事一乃公事,哥哥我为尽公事携礼有求於人,传了出去,也是一番佳话。”
“其二此物乃是这沈主簿独门学识,想让为兄凭著官威强取吗?”
说完閆立德冷哼一声:“这件事了了,回家闭门读书一个月,磨磨你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