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书小说

最新地址不迷路:www.xbiqugu.com
香书小说 > 重生一九八四,渔猎江南 > 第五章 遗憾

第五章 遗憾

院子里堆著渔网和船桨,还有一口大水缸。

缸沿上蹲著一只黑猫,正舔爪子。

那猫是野猫,常在村里晃悠,这会儿看见陈崢,就盯著他看。

灶房里透出灯光,昏黄昏黄,是煤油灯的光。

还有他娘做饭的声音。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

滋啦滋啦!

是鱼下锅了。

柴火噼啪的声音,还有他娘哼的小调,听不清唱的什么,就觉得好听,

很像小时候躺在被窝里听外头下雨的声音。

陈崢走进院里。

黑猫抬头看了他一眼。

喵!

跳下缸沿跑了。

灶房的门开著,陈崢他娘张翠花正背对著门口,在灶台前忙活。

她繫著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结实手臂。

灶台上热气腾腾的,飘出饭菜的香味。

还有贴饼子的焦香,和葱花熗锅的味道,混在一起,闻著就暖和。

“娘。”

张翠花回过头来。

她四十来岁,圆脸盘,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头髮有些白了,在脑后挽了个髻,额头上掛著汗珠。

看见儿子拎著个大鱼头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回来了?快进来,让娘看看。”

陈崢走进去,把鱼头放在案板上。

那案板是柳木的,用了好些年,中间都凹下去了,刀痕一道一道的。

张翠花凑过来看,嘖嘖称奇:“哎呦,这鱼头可真大!比咱家的锅还大!”

她伸手摸了摸鱼头,眼里带著笑:“崢娃子,听说这鱼是你们几个拿的?”

陈崢点头。

张翠花说:“我听你爹说了。他说你杀鱼杀得好,刀口开得正,没伤著肠子。”

陈崢愣了一下。

他爹说的?

他爹刚才在院子里一句话没说,原来都看在眼里了。

张翠花笑著说:“你爹那人,嘴上不说,心里有数。

他刚才回来,跟我说,崢娃子长大了,知道深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著笑呢,好多年没见他这么笑过了。”

陈崢低下头,没说话。

张翠花又看了看鱼头,说:“这鱼头咋整?今儿个燉了?”

“行。”

张翠花点点头,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把鱼头洗了洗,然后拎起来看了看。

“这鱼头太大,咱家的锅放不下,得切成两半。”

说著,拿起菜刀,对准鱼头中间,一刀下去。

咔!

鱼头分成两半。

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鱼肉,还有鱼脑,颤颤巍巍的,跟豆腐似的。

那鱼肉是蒜瓣肉,一层一层的,看著就嫩。

张翠花把一半鱼头放进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开始烧火。

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火光映在脸上,一明一暗。

一边烧火一边,娘说:“崢娃子,你今儿个下湖,你爹担心坏了。

他在湖上转悠了一下午,鱼都没心思打。

我在地里摘豆角,远远看见他的船在湖上晃。

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就知道他在找你们。”

“娘,我晓得。”

张翠花说:“你知道就好。

你爹那人,嘴上不说,心里头啥都惦记著。

你以后干啥事,先跟他说一声,別让他操心。

他这几年身子骨不如从前了,上个月在湖上著了凉,咳嗽了半个月才好。”

“嗯。”

张翠花又说:“建国他娘这两天咳嗽得厉害,你给她送点鱼汤去。

她那人,有了病也不说,硬扛著,扛到扛不动了才躺下。”

“已经送了。鱼分好了,建国拿回去半条鱼身。”

张翠花点点头:“那就好。水生他娘身子也弱,你给她送点没?”

“送了。水生拿回去半条鱼身,带脊骨的那种。我说了,脊骨熬汤,补身子。”

张翠花笑了:“崢娃子,你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咕嘟咕嘟!

锅里的水烧开了。

鱼头的香味飘出来,混著柴火味,闻著就舒服。

那是白汤的香味,鲜得很,飘得满屋子都是。

张翠花掀开锅盖,用勺子撇了撇浮沫,又盖上。她回头看著陈崢,说:

“崢娃子,你跟娘说实话,今儿个下湖,是你拿的主意,还是建国拿的主意?”

“我俩商量的。”

张翠花说:“我知道你俩好。可有些事,不能由著他的性子来。

建国那孩子,是个愣头青,你比他大,得多看著他点。

他爹走得早,他娘一个人拉扯他,不容易。”

陈崢应下。

张翠花烧了一会儿火,想起什么,说:“对了,你大姐今儿个来信了。”

陈崢一愣。

大姐?

他大姐叫陈芳,比他大六岁,嫁到隔壁县去了。

姐夫是个老实人,在镇上供销社上班,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回。

上辈子,大姐是他最对不住的人。

他娘走的时候,大姐回来帮忙操持后事,累得瘦了一圈。

他爹走的时候,又是大姐回来张罗。

他在城里打工,回不来,大姐也没说什么,就说你好好干,家里有我。

后来他出了事,是大姐去认的尸,是大姐把他葬了的。

他记得小时候,大姐背著他去上学,走好几里山路。

他走不动了,大姐就背著他,一边走一边给他讲故事。

讲湖里的鱼,山上的狐狸,天上的星星。

那时候他觉得大姐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信上说啥了?”陈崢问。

张翠花说:“她说想回来看看,又说厂里忙,走不开。

让你有空去她那儿玩,说县城比村里热闹,有电影院,有百货大楼。”

陈崢沉默。

张翠花嘆了口气:“你大姐命苦,嫁得远,一年也见不著几回。

她来信总说过得好,可我知道,她那边也不容易。

你姐夫工资低,她自己在街道厂里上班,起早贪黑的。”

话音落下,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他爹回来了。

陈老三进了灶房,手里拎著一瓶散酒,用玻璃瓶装著,瓶塞是玉米芯子。

他把酒放在桌上,看了陈崢一眼,没说话,在桌边坐下来。

张翠花回头看了一眼,笑了:“咋?今儿个想喝酒了?”

『记住本站最新地址 www.xbiq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