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什么感觉?”
李通坐下之后,像是终於找到了主心骨,整个人的情绪也稍微稳定了一点,可说话时依旧难掩焦躁。
“起初我也没觉得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他喘了口气,声音发乾,“那天马拉松上晕倒,我回去以后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就是极限运动加中暑,毕竟当时脑子都是晕的,也没多想。”
“而且我把你给我的號码弄丟了。”
说到这里,他有点懊恼,也有点尷尬。
“我本来想著,等过两天没事了,也就算了,可没想到,这几天越来越不对劲。”
苏业目光微凝。
李通抬手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咬了咬牙,声音都低了下来。
“每天胸口都像是有火在烧。”
“白天烧,晚上也烧,躺下的时候最难受,有时候我半夜会被活生生热醒,像是心臟里面塞了块烧红的炭,我实在是太难受了。”
“最开始只是闷,后来是烫,再后来甚至连呼吸都带著灼痛感。”
“我实在忍不住了,才想起你那天和我说的话。”
“我就想著,不管怎么样,我得来一趟,我就想见你。”
他说到最后,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一层细汗,显然只是描述这些症状,就已经让他產生了些许不適。
而苏业,也在此刻几乎彻底確认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
李通身上的东西,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还在继续发展。
甚至,比当初在马拉松上的时候更加明显了。
李通现在显然已经把苏业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也不奇怪。
毕竟当时在马拉松上就是苏业救了他,再加上他来这找苏业的时候也听说了苏业在院內的分量,省一、天才医生、江城医学泰斗的弟子,这些標籤一个个叠上去,让李通看到了希望,尤其是当初苏业便说他有问题可以找他,当时的那句加重音的『问题』,在这几日才让他真的明悟。
苏业没有急著表態。
“我先看一下你的情况。”
他声音平静,动作也很稳。
说完,苏业从桌上拿起听诊器,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生那样,把听诊头按在了李通的胸口位置。
可实际上。
在那听诊器落下的一瞬间,苏业另一只手的食指已经极其自然地贴上了李通胸口的肌肤。
几乎是同一时刻。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涌了进去。
顺著皮肤,穿过血肉,朝著那颗异常躁动的心臟探去。
李通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他的感知里,只觉得这位年轻医生的手稳得出奇,掌心甚至有一丝说不出的清凉,那清凉顺著胸口一点点渗进来,像是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里,竟奇异地把那股灼热感压下去了几分。
只这一瞬。
李通便忍不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舒服。
太舒服了。
像是胸口那团压了他好几天的火,终於被人掀开了一个口子。
而苏业此时的精神,却已经彻底沉入其中。
他“看”到了。
李通的心臟,和上一次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