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苏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只好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外相者,皆为耗材,是活著的术法,利用解剖的方式,让人看到了藏於人体內所衍生的『术』,这种手法血腥,然而如今国內,已经有了很多这样的残忍组织,此类人,可称邪教,见之必杀。”
落笔之后,苏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灯光安静地照在纸页上,黑字冷硬,带著一种与医学生身份格格不入的杀意。
可苏业心里很清楚,自己並不是在故作狠厉。
对於一名医学生来说,“解剖”两个字,从来都意味著敬畏,那是面对生命结构最严肃、最沉重、也最不可轻慢的事情,可如今,有人竟把活人当作耗材,当作器皿,当作一道道可以被拆开、翻检、观摩的“术法”。
这不是医学。
这是邪路。
邪、诡、恶。
这便是苏业给他们打上的標籤。
苏业合上笔记本,眸光平静,呢喃著的语气中夹杂著浓浓的自信。
“这些人也已经有了我的信息,只不过暂时,他们应该还不敢轻举妄动。”
昨夜那一战,他其实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那些黑衣人並不弱,放在普通人里,甚至已经能算是怪物,可在如今的自己面前就显得太弱小了,哪怕是二次洗髓之前,苏业都觉得,捏死他们和捏死蚂蚁並没有太大区別。
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完成二次洗髓。
皮膜如玉,筋骨更凝,灵气脉络愈发清晰,精神力更是比之前扩张了一截,先前出手的时候,他的感知早已覆盖了那片区域,连那几个黑衣人的脚步、气机、发力轨跡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可惜苏业的经验太少。
又有周老在身后,苏业关心则乱,不然如今时候覆盘,发现自己还是太稚嫩了。
……
与此同时。
玄景会那处隱於荒郊的秘密据点內,空气压抑得仿佛连火光都在瑟缩。
白衣会首站在石台前,面具下的目光幽深而阴冷。
方才,负责伏杀李岳峰的那几名黑衣人,已经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越说,屋內的气氛便越沉,说到最后,连跪伏在地上的黑袍人都能感受到,会首的情绪明显变了。
周敬堂的身边,竟还跟著一个年轻人。
而且,那个年轻人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白衣会首安静地听完,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先不要去招惹他了。”
这句话一出,底下不少人都微微一震。
白衣会首的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压抑的寒意。
“小小江城,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能轻鬆打掉那么多外相者,让他们连逃都只敢仓皇逃窜,这样的人,绝不是什么寻常货色。”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愈发凝重。
“此人,至少完成了一次洗髓。”
石室內顿时安静了下去。
完成一次洗髓,便已是踏入超凡门槛。
他们昨夜招惹的竟然是这样的存在?
想到这里,不少黑袍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连呼吸都变轻了几分。
“不必多想,世界太大了,总有那么一两个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你们目前在江城也只是蛰伏,要將目光放在省城,那里才是我们玄景会的舞台。”
白衣会首背著手,缓缓踱了几步,心中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种人物,按理说绝不该出现在江城这种地方。
江城虽不小,可终究只是江南省里一座中规中矩的城市,灵潮初降,异变初显,哪怕真有超凡种子,也该是那种刚刚摸到门槛、还在懵懂摸索的人物。
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