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眸精光闪闪,顷刻间如同年轻了二十岁,心想:“楚玉总能在说国家大事时,不经意间给朕惊喜啊!”
比起那些只会献石头、乌龟的土老冒,实在贴心太多。
而且年轻俊俏、博学多才、为人风趣、诗才了得、茶艺无双、巧思倍出……
居然有人嫉妒他、想把他赶到岭南……哼,朕岂会让你们得逞!
武曌垂眸,將陆珺三个方法串联一遍,对《国策篇》这部分內容终於融会贯通。
对付豪族,她本来也有预定方案。
分两条路——
一是大肆选官,冲淡豪族影响。
二是利用酷吏,清除顽固豪族。
但如陆珺所言,第一条路只会导致豪族更多、情况更糟糕,並非好方法。
第二条路更是双刃剑,重用酷吏名声会很差,只適合特定时期干脏活,对付不了多少豪族。
陆珺的方法耗时虽长,却次第分明,是有长远规划的良方。
其实,也不可能存在速效谋略,一旦豪族们被集体猛烈针对,必定会联合起来,到时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武曌抬起头,將思绪从未来拉回现实,她要解决搜检逃户问题。
“楚玉,你对豪族治理很有远略,朕相信,到了雍州你一定有办法。”
“但朕还是想先问问,雍州豪族林立,王公贵戚遍地,你打算怎么做?”
“朕並非夸大其词,搜检雍州逃户,绝对是天下最难的事情之一!”
她考虑的是,陆珺已经证明自己能做绝代谋臣,但能否做事,还得看实际手腕。
有远略,不代表能实干。
李令月听出母亲的担忧,眨了眨眼:“阿娘,正好我想回一趟长安,我跟楚玉一起去,顺便帮帮他,如何?”
武曌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疯什么疯,不是快大婚了么?”
“这不还有两个多月么……”李令月撒起娇来,“我去去就回嘛!”
“不许去!”武曌语气严厉之极。
李令月哦了一声,一双明眸却滴溜溜转动,嘴角悄悄上扬起来。
陆珺等她们母女俩吵完,才找到气口插话:
“回太后,逃户大致分成几种……”
“第一种,人虽没跑,却想方设法偽造勛官身份,用色役来逃避租庸调的。”
“第二种,逃到豪族家里,成为其佃户,从此消失於朝廷籍册的。”
“第三种,托关係拿到僧道度牒,实际却並未出家的。”
“第四种,流到异乡成为客户,按律客户不纳租庸调,以此躲避的。”
“臣需要先到地官司、比部司校对户籍、服役记录,再到雍州勘察情况。”
“之后再决定方案。”
此时的逃籍方式也五花八门,在《通典》里有列举,他心里有数。
虽说任务目標是雍州,却没必要直接钻过去,文昌台才是第一站。
听陆珺对逃户梳理清晰、计划有序,武曌笑容堆起,点点头:“只凭这几句话,朕知道你不会让朕失望的!”
她长袖一扬,当即决定:
“楚玉,朕任你为关內道监察御史,专职搜检雍州逃户!”
“你必定会遇到阻力,可能还会遇到危险,朕给你一支军队保护……”
“朕正好要锻炼將才,就任薛仁贵长子薛訥为羽林卫郎將,带兵五百专门保护你。”
“朕授你一道制敕,由你节制薛訥,若有人意图阻挠搜检,可行便宜之权!”
“敕令明日下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