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这种话。技术军士正在修復你的石棺。“

“別……別骗老头子了……“布罗德发出了一声像是笑声又像是咳嗽的怪响，

“我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了……这种感觉……我在五百年前就经歷过一次……上一次是那只虫子把我拽出来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说下一句话的力气。

“不过这一次……没有石棺能再救我了……对吧？“

吉尔没有回答。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没关係……“布罗德的声音越来越弱，但语气中却没有任何恐惧或遗憾，

“一千两百年了……够久了……比大多数兄弟都多活了一千年……赚到了……“

无畏的目镜再次闪烁了几下，光芒越来越黯淡。

“吉尔……替我……告诉那些崽子们……別在我的墓碑上……刻什么伟大的英雄之类的屁话……就刻——“

“刻什么？“吉尔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就刻……这老头子终於能好好睡一觉了……“

扩音器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笑声。

然后——那两盏目镜的光芒急速暗淡了下去。

“长者！“吉尔猛地站起身来。

无畏机甲的动力核心发出了一声轰鸣。

那两盏目镜的光芒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周围的太空野狼们一个接一个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默默地走了过来。

他们围成了一个半圆，站在无畏的身前，目光中写满了悲痛和敬意。

在太空野狼的传统中，他们不会为死亡哭泣，但他们会为失去一个值得尊敬的兄弟而哀嘆。

而布罗德·霜髯——毫无疑问是他们见过的最值得尊敬的战士。

吉尔双手握拳，低下了头。

在这一刻，即便是身为狼主的他，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可以指挥大军、可以衝锋陷阵、可以与混沌恶魔肉搏。

但他无法阻止一个战斗了一千两百年的老兵走向死亡。

“长者，我们还想听您讲更多的故事！您还没讲完呢，芬里斯巨蟒的那个故事，您每次讲到一半就说下次再讲，下次到底是什么时候？您还欠我们一个结局！“

无畏机甲的扩音器中传来一阵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轻到几乎被扩音器的电流杂音淹没。

但在场的每一个太空野狼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在这一刻，整个战场都安静了下来。

连风都停了。

“呵……小吉尔……“

布罗德声音从无畏机甲深处传出，

“我的故事，早就已经给你们讲完了。“

布罗德的语气中没有悲伤，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平静。

一千两百年的征战，五百年的铁棺囚禁，无数次在静滯中沉睡又被唤醒，无数次从战场上被送回来又被推出去……

够了。

真的够了。

“接下来，该你们自己去创造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