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念薇从二楼走下来,穿著酒红色的真丝睡裙,手里端著一杯什么,走近了才看到是牛奶。热的,杯壁上还掛著一层雾气。
她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两人之间有一阵沉默。
客厅里只有墙上老式掛钟在走,嘀嗒嘀嗒的。
苏念薇先开口了。
“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七点。”林不易抬头看了她一眼,“录製九点开始,但选手要八点前到场做准备。”
“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苏念薇打断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別墅离录製场地四十分钟车程,坐公交一个半小时还不一定能赶上。你要是迟到了那才叫丟人。放心,司机会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不会让人看到。”
林不易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想了想,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跟她较劲。
“好。”
苏念薇没有再说话。她低著头喝牛奶,两只手捧著杯子,十个指头全贴在杯壁上。
林不易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怕冷。明明屋里开了暖气,她还是习惯捧著热的东西。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继续检查琴盒的搭扣有没有扣紧。
苏念薇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下。她站起身,往楼上走了几步。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住了。
背对著他。
“林不易。”
“什么?”
沉默了大概一秒钟。
“你明天……別丟人就行。丟了人我可不认识你。”
她说完就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咔的一声,臥室门关了。
林不易坐在沙发上,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她说的是“別丟人”。
但她的意思是“你好好唱,我在乎结果”。
林不易在心里翻译了一遍,忽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好笑。
这女人说话永远不能直来直去。心里明明在想a,嘴上偏要说b。一天到晚让人猜,累不累啊。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晚没有觉得烦。
可能是因为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把琴盒合上,搁在沙发旁边的地上。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哥!”林清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股子惊喜,“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林不易靠在沙发上,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每次跟妹妹说话的时候,他都会这样,不是刻意的,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今天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了吃了,护士姐姐盯著我呢,想偷懒都不行。”林清雪笑嘻嘻地说,“哥你呢?加班结束了吗?声音听著有点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