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既已决意出山歷练,便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但见他双手掐动法诀,施展出了一门在西崑仑外山学来的敛息秘法。
这敛息法虽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无上大神通,但胜在脱胎於西崑仑的玄门正宗,中正平和,最擅遮掩气机。
隨著法诀运转,玄曜周身那股属於纯血黑虎的滔天凶威,以及那丝若有若无的瑶池清气,皆被尽数收敛入灵台深处。
此时的他,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气机平平无奇,再无半点惹眼的特异之处。
做完这一切准备,玄曜这才化作一道遁光,踏云而起,径直朝著西崑仑外围的北地飞掠而去。
一路之上,玄曜並未像那些被贪慾蒙蔽了双眼的散修那般,为了抢夺先机而全速赶路。
相反,他飞得不紧不慢,甚至刻意压低了云头,边行边看。
拥有了玄仙境界的修为与眼界后,他再看这片自己曾经棲身了数十万年的天地,已然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他那双暗金色的虎目中,隱隱有道纹流转,认真地记下沿途的山川走势,地脉走向以及天地灵机的浓淡分布。
渐渐地玄曜发现这看似祥和静謐的西崑仑外围,实则暗流涌动,根本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在途径的诸多荒岭、古涧、甚至是上古大能斗法留下的废墟之地中,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气机变化。
有的是阵法残缺后泄露的杀机,有的是散修们为了爭夺一株仙根灵宝而留下的斗法痕跡,甚至还有一些潜伏在秘境深处气息晦涩不明的上古凶兽。
“这便是真实的洪荒啊,哪怕是依附在顶级福地边缘,底层的生灵依旧在为了那一丝成道的可能,在泥潭中疯狂廝杀。”玄曜在心中暗自感慨。
如此飞行了不知多久,玄曜终於来到了传闻中北地异动最为明显的区域。
还未靠近,他便远远看到前方的一片群山之间,有五顏六色的灵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胡乱闪烁。
地底深处,更是不断有阴冷刺骨的煞风呼啸而出,与天际垂落的霞气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副极为壮观的天地异象。
玄曜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悄无声息地在一处距离极远的厚重云层后方按落了云头,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的云雾完美融为一体。
他探出神识,居高临下地朝著那片异象中心扫去。
只见那片群山的外围,此刻早已密密麻麻地聚集了数十名散修与化形的妖物。
这些生灵修为参差不齐,低至堪堪化形的地仙,高至真仙巔峰,皆是双眼放光地盯著那闪烁的灵光,彼此之间互相防备,气氛剑拔弩张。
而在那群山的最高处,更是有两名身穿八卦道袍、周身气息强横的玄仙道人悬空而立。
这两名道人面露贪婪之色,肆无忌惮地释放出庞大的神念,反覆扫视著四方的散修,儼然是一副要仗著修为独占此地机缘的霸道架势。
“宝光冲霄,阴阳交匯,看著倒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先天灵宝要出世了。”
玄曜隱匿在云层后,冷眼旁观了足足半日。
起初,他也有些惊疑不定,可隨著时间的推移,结合《金闕玄煞真解》中对天地气机的敏锐感知,他很快便看破了这异象的虚实。
“哪来的什么先天灵宝,不过是地底两条残缺的废弃灵脉,因为地气变动发生了剧烈碰撞,从而引发的短暂地气宣泄罢了。”
玄曜心中冷笑。
真正的先天灵宝出世,要么是大道法则显化,隱而不发。
要么是天降祥瑞,宝光內敛,有先天大阵守护。
绝不会像眼前这般,灵气狂暴杂乱,毫无章法。
果不其然,就在玄曜看破虚实没多久,那两名悬於高空的玄仙后期道人似乎是失去了耐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祭出法宝。
一方黄澄澄的铜印与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剑呼啸而出,带著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狠狠地轰击在了那灵光最盛的山峰之上。
“轰隆隆——!”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山峰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无数巨石夹杂著泥土滚落而下。
然而,当烟尘散去,那被劈开的山腹之中,莫说是什么先天灵宝,就连一株像样的仙根灵药都没见著。
只有一堆灵气早已流失殆尽的废矿渣,以及几具不知死去了多少个元会的庞大枯骨,在阴风中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怎会如此?!”那两名玄仙道人面色铁青,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就在眾人皆是一脸错愕失望之际,异变陡生!
那两名玄仙强行开山的举动,虽没挖出宝物,却惊醒了一头一直潜伏在那废弃灵脉深处沉睡的上古大妖。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