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里,这童子都要提著寒泉灵水,仔细记录玉露福芝、悟道茶树、火梧桐以及蟠桃亚枝的气机变化。
哪一株灵根生机稍显黯淡,何处水火之气隱隱有失衡之兆,他皆记录在册,隨时向玄曜稟报。
有他细心照料,这几株灵根在山中长势极好,彼此气机逐渐相连,已成了青黑山最核心的底蕴。
元果则依旧负责巡视山门与外山阵禁。
这赤发童子性子最是跳脱,平日里没少给山中添些乱子。
不过,几次巡山时因贪玩,不小心触动虚空中的周天煞旗,被那大阵中隱而不发的阵纹狠狠弹飞出去后,他终於见识到了大老爷手段的厉害,性子也收敛了许多。
如今巡视山门,倒也有模有样,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至於白狐一族,则被玄曜安置在青黑山腰的一处清净山谷之中。
这一族不擅正面杀伐,却精通因果推演与杂务梳理。
老族长带著一眾子弟,每日不仅要登记那些归降水族苦役的名册,还要仔细调解山中灵兽走兽之间的摩擦旧怨,免得它们因私怨相爭,败坏了山中气运。
此外,老狐狸还办了一件极合玄曜心意的差事。
他每日都会聚拢山中那些刚刚开启灵智的小妖,给它们讲解青黑山规矩,告诫它们不得擅闯內山,不得私斗杀生,不得无故招惹外界因果。
违者,轻则逐出道场,重则送入外潭,受玄水老蛟看押。
如此一来,山中初开灵智的小妖虽多,却始终没有乱象滋生。
那护法灵禽灵霄,此时则在云崖绝顶之上苦修。
她日夜引动风雷潭中的玄阴雷精淬炼肉身,又借风雷道韵打磨体內那一丝大鹏真血。
原本灰白斑驳的凡羽,如今已彻底蜕变为玄铁般的青黑之色。
偶尔振翼巡天,双翅划过云霄,便会在天际留下淡青风纹与紫色雷痕。
遁速之快,犹如风雷过境。
虽仍未真正破入金仙,却已渐渐有了几分太古凶禽的威仪。
而那玄水老蛟,则被老老实实镇压在风雷外潭的潭底。
它每百年都要受一次南明火洗业,焚去体內残余妖毒煞气。
每千年还要顺著地脉走上一遭,以蛟龙之躯疏浚青黑山周边水系。
老蛟心中虽仍存著几分不服,可在真灵禁制与南明火炼的双重压迫下,也只能收起所有爪牙,老老实实当一个镇压水脉的苦力。
平日无事,玄曜也会在白玉道台上开启小讲。
每逢此时,青崖、元果、白狐族长,以及灵霄皆会赶来,规规矩矩坐在下方听讲。
玄曜讲的內容极杂。
他讲福德清气的包容万物,讲本命玄煞的御使之法,也讲水火相济、阴阳互补的天理。
当然,讲得最多的,还是青黑山的规矩与门人因果。
“吾等修道之人,行於洪荒,最忌恃强凌弱,也最忌盲目爭锋。”
“在这青黑山修行,一日便要守一日规矩。”
“凡事皆有因果。立下功劳,贫道自不吝赏赐;若坏了规矩,沾染无谓业障,那周天煞旗之下,也绝不容情。”
台下眾人听得层次不一。
两名童子似懂非懂,却也牢牢记在心里。
白狐族长听得连连点头,对山中规矩的理解越发清晰。
灵霄则眼中神光奕奕,道心愈发沉定。
无论听懂多少,在这一场场小讲之中,眾人都渐渐明白了一个至理:
青黑山道场,绝非洪荒外界那些只知打杀抢掠、凭蛮力聚啸一方的寻常妖王洞府。
这里是一个讲规矩、重因果、有赏有罚的正宗仙家门庭。
数千载安寧岁月流转,青黑山地界內,灵气越来越浓,外山各处也渐渐生出许多清冽灵泉。
漫山遍野,奇花异草爭奇斗艳,古松绿竹苍翠成荫。
那些受道场灵机滋养的飞禽走兽,开启灵智者一日多过一日。
这些小精怪在白狐一族的教导下,个个规规矩矩地在山中修行,不曾发生过半点无谓杀戮。
整座青黑山道场,內外有序,生机绵延。
如此青黑山愈发呈现出一派仙家福地该有的清正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