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了那群紫府州仙人后,玄曜主僕一行继续朝著冥冥中的感应东行。
穿山越岭,跨过重重云泽。
又行了数千年。
这一日,前方天地豁然开朗。
一股令玄曜道心微微震动的古老气机,扑面而来。
但见眼前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浩瀚大泽。
与寻常水汽瀰漫的云泽不同,此地景象怪异至极。
虚空常年被赤红与墨蓝交织的浓重云气笼罩。
更神异的是,那大泽水面之上,竟升腾著熊熊赤红烈焰。
而那烈焰深处,冰寒的墨蓝水流又在火焰中肆意穿梭奔涌。
水在火中流。
火在水上烧。
水火二力在此处相生相剋,却又诡异而完美地共存。
地脉极深处,更有一股极其澎湃的先天阴阳气机汹涌流转,带起阵阵如闷雷般的异响。
玄曜立於灵霄脊背之上,闭目放开神识,顺著地脉寸寸扫视。
这一刻,他灵台深处那股沉寂多时的命格感应,终於攀升到了顶点。
“就在这大泽深处。”
玄曜睁开双眼,目光锁定这片奇特火泽的中央。
正当他欲要催动灵霄飞身入泽时,法眼微动,却注意到了火泽外围的岛屿与浅滩上,生活著数量极其庞大的古怪生灵。
这些生灵体型颇为矮小,不过三尺高矮,却生著四条粗壮手臂与三只怪异脚掌。
最奇特的是,他们眉宇之间,並排生著三对、共计六只清亮如墨玉的眼眸。
皮肤赤黑如炭,天生便亲近此地水火,嬉戏之间能隨口吞吐水火灵光。
“炎渊族。”
玄曜心中微动。
他在西王母赐下的洪荒百族玉简中,曾见过关於此族的零星记载。
传闻此族乃天地间一缕先天阴阳水火之气化生的遗族,天生便能操控水火。
然而此时,这些本该得天独厚的神异生灵,处境却极其悽惨。
但见他们每一个人的颈项之间,都死死套著一道散发微弱紫光的玄光禁制。
那禁制日夜抽取著他们体內的先天水火之力,令他们个个面目惶惶,身形枯槁。
数十万炎渊族人,此刻正如毫无尊严的奴隶一般,在紫府洲监工修士的皮鞭与打骂声中,干著开山採矿、搬运灵材的苦力活计。
“好浓郁的先天水火精气。”
盘踞在玄曜左臂上的暗金小蛟,此时嗅到下方炎渊族人身上散发出的独特气机,一双阴冷蛟瞳中顿时爆出贪婪绿光。
老蛟本就卡在金仙初期,急需这等至净水火力量淬炼自身鳞甲。
在它看来,这群被奴役的矮小生灵,简直是天地间最上等的活体大药。
趁著玄曜沉思之际,老蛟悄然从玄曜臂弯滑出,化作一条数丈长的暗金细影,带著无声涎水,欲往下方一处浅滩摸去,生吞几个炎渊族人。
“孽畜,回来。”
玄曜连头都未回,只指尖轻弹。
一缕细微却重逾千钧的本命玄煞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中老蛟天灵盖。
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
老蛟被打得鳞甲开裂,发出一声惨呼,庞大身躯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再次被打回暗金小蛇般的原形。
“老爷饶命!小妖知错了!”
老蛟缩著脑袋,浑身发抖地爬回玄曜脚边。
玄曜神色冷淡,低头俯视著它,声音不高,却带著彻骨寒意:
“收起你那没见识的贪念。”
“炎渊族乃先天水火遗族,气运虽衰,因果却深。”
“你若强吞他们,便是將灭族反噬的死结套在自己真灵之上。”
“来日天雷落下,任谁也保不住你。”
老蛟听得浑身一哆嗦,再不敢有半分不轨之念。
玄曜刚训诫完老蛟,正欲动身深入火泽。
忽然,火泽深处赤红云气剧烈翻滚。
三道狂暴的金仙气机如长虹贯日般,自火泽深处激射而来。
眨眼之间,三名身穿紫色道袍、神態倨傲的紫府洲金仙修士,已按落云头,呈品字形,將玄曜主僕三人隱隱围在中央。
为首者乃是一名面容枯槁的中年金仙,修为已至金仙中期。
他上下打量玄曜一眼,见对方似是一介气机平和的青袍散修,眼中的傲慢之色不由又浓了几分。
“兀那散修!”
“安敢擅闯我紫府洲道场?”
枯槁金仙抬手指向下方无边火泽,颐指气使地喝道:
“此地万里火泽,乃我紫府洲太乙金仙赤厉真人的私人洞府福地。”
“我大华仙庭在此办差,閒杂人等,速速滚出此地!”
“若走得慢了,便將你等也贬为法奴,日夜受那水火炼心之苦!”
另外两名金仙初期修士亦是冷笑连连,手中飞剑灵宝吞吐不定。
显然,这等仗势欺人、强占灵地之事,他们早已做惯了。
玄曜立於云端,看著眼前三名自寻死路的紫府洲金仙,面上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抹古怪笑意。
“紫府洲行事,果真是数万年如一日的霸道。”
“既然撞上了,那便是因果使然。”
玄曜根本懒得与这三人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