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曜抬手打出一道温润如玉的福德清气,化作两朵祥云,將炎衡老祖与一眾炎渊修士平平托起,温声问道:
“道友不必如此多礼。”
“贫道方才听那紫府恶徒提及,此地有一株天生地长的先天祖树。”
“不知此树有何来歷,与你炎渊一族又有怎样的渊源?”
炎衡老祖受了这一道温和清气,只觉体內乾瘪受损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苍老面皮上也总算多出一丝血色。
他不敢有半点隱瞒,赶忙低头,恭恭敬敬地答道:
“稟大仙,此树乃是这火泽开闢之初,天地间第一缕阴阳水火精气纠缠,歷经无数元会孕育而出的先天灵根。”
“我炎渊一族自诞生起,便一直依附於祖树周围繁衍修行。”
“我族人体內天生有一缕水火道纹,也正是常年受祖树散发的先天气机点化而来。”
“可以说,无此祖树,便无我炎渊一族。”
老者指向树身中央那团华光,眼中浮现出几分狂热与敬畏。
“至於树心深处那枚先天灵胎,更是自远古龙汉初劫之时便开始孕育。”
“只是由於天地灵机变迁,此胎吸纳的阴阳造化始终不够,这才迟迟不曾化形,一直维持胎盘之状。”
“我等族人世世代代守护在此,並不是为了强行占有这尊灵胎。”
“而是深知它一旦出世,必定是这火泽水火大道的先天承载者,也是我炎渊一族冥冥中的护道神圣。”
说到此处,炎衡老祖神色忽然暗淡下来。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这片被锁脉铁桩搅得满目疮痍、灵气混乱的火泽,又回头看向眼前这位神色平和却实力深不可测的青袍道人。
老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咬牙言道:
“今日大仙救我炎渊全族三十万子民性命,此等再造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大仙若是看中了这株先天祖树与树中的灵胎,儘管將其取走。”
“我炎渊族只求在这世道中留下一条活路,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炎衡此言一出,他身后那数十名炎渊族金仙、玄仙修士,脸上皆闪过一抹极其痛苦的挣扎与不舍。
可最终,他们都低垂著脑袋,无一人站出来反驳。
这些年,他们早已被紫府洲的霸道手段折腾得胆寒。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天地里,一个弱小族群若无强横靠山,这等先天灵根留在族中,非但不是什么福缘,反而是一张隨时可能召来灭门惨祸的催命符。
玄曜静静看著他们。
虚空之中,镇心如意垂落的一圈圈福德清气缓缓流转,显得分外安详。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道友,贫道若是在此时强取这株祖树与灵胎,那与方才被贫道斩杀的赤厉真人,又有什么分別?”
炎衡老祖听得此言,整个人不由得愣在原地。
玄曜缓步走到大泽之上,看著那半红半蓝的先天古树,接著说道:
“此树既然与你炎渊一族同源而生,又承载了你们这一族族运,贫道自然不会做这等断人根基、竭泽而渔之事。”
“只是今日赤厉真人虽死,但紫府洲仙庭的势头正如日中天。”
“东华帝君若知晓门下一尊太乙金仙陨落在此,迟早会派人前来清算。”
“你们这一族若依然留在火泽之中,纵然有祖树天生禁制庇护,也绝对挡不住下一次紫府洲派来的太乙修士,甚至是大罗金仙。”
这番话,便如同一盆冰寒刺骨的玄水,兜头盖脸砸在炎衡老祖心头,令他原本有些宽慰的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他先前只顾著庆幸劫后余生,却忽略了这最要命的一层因果。
紫府洲行事向来护短且霸道。
赤厉死了,他们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没有大能庇护,炎渊一族依旧要面临覆灭之危。
玄曜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长袖轻拂,真正道出自己的来意:
“贫道道號玄曜,乃西崑仑女仙之首、西王母座下亲传弟子,亦是西方青黑山道场之主。”
“你炎渊一族若是情愿,可拜入贫道青黑山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