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魏青衣,就连一向跳脱的封小鹿,在听到关於父母的话题后,也不禁有些黯然。
他们四人,都是被上代掌门收养,四人都不清楚自己的身世。
陈安然无所谓,反正他一个穿越的,也不在乎自己这一世的身世到底是啥,也没想过寻亲,要是这一世真多出了父母亲人,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所以对陈安然来说,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
而大师姐苏婉依旧温和平静,没有变化。
但就算这样,饭桌上多出了魏青衣和封小鹿这俩为此伤感的人,气氛也一时沉闷。
赵萌萌埋头刨饭,小玲儿看看魏青衣又看了看封小鹿。
苏婉见状,轻轻放下筷子,温声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过去之事,如云烟过眼,不必过於掛怀。我等四人能相聚於云隱,便是最大的缘分。如今宗门日渐兴盛,你们也都平安长大,各有际遇,师尊在天有灵,也会感到欣慰的。”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魏青衣和封小鹿闻言,神色都缓和了许多。是啊,她们虽不知来处,但云隱宗就是她们的家,师姐妹就是最亲的家人。
“大师姐说得对!”封小鹿重新振作起来,用力点头,“我们有大师姐,有小师弟,有二师姐,还有小铃儿,这就够啦!想那些有的没的干嘛!”
魏青衣也展露笑顏,將玉佩重新贴身戴好,轻轻拍了拍:“嗯,不想了。”
也就在这时,林小蛮快步走进厅內,对著眾人歉然道:“对不起,我来晚了。刚才在药田那边,有一株新移栽的『月华草』突然有些萎靡,我担心是水土不服,就多守了一会儿,给它梳理了一下灵气,没想到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苏婉闻言,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语气带著讚许:“无妨,药草事大,你能如此尽心,是宗门之福。快坐下吃饭吧,饭菜还热著。”
魏青衣也微笑著招呼她:“小蛮,快过来坐。药田的事辛苦你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封小鹿更是直接起身,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空位坐下,顺手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灵米饭:“就是就是,再不来,这盘清炒玉笋可就要被小铃儿偷吃光啦!”
小铃儿正偷偷伸向玉笋的筷子顿在半空,嘟著嘴抗议:“三师叔冤枉人!我才没有偷吃,我是在帮二师叔尝尝味道!”
童言稚语引得眾人都笑了起来,厅內气氛更加温馨融洽。
林小蛮感受著这份毫无芥蒂的关怀,心中一暖,那点因为迟到而產生的侷促也消散无踪。她拿起筷子,看著桌上这些熟悉的、带著“家”的味道的菜餚,只觉得满心安稳。
…………
这一个月里,云隱宗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魏青衣很快重新適应了山上的生活节奏。她白天或是在苏婉的指导下精进修为,或是帮著赵萌萌审核“云隱仙踪”项目那些日益增多的合同文件,其縝密的思维和扎实的法律知识,让赵萌萌佩服不已,直呼“魏仙师简直是全能”。
陈安然则继续著他规律的生活,练气中期的境界已然稳固,《五雷正法心得》的研习也渐入佳境,虽还不能引动真正的天雷,但指尖跳跃的电蛇已愈发凝练,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封小鹿依旧是那个最不安分的存在,在修炼、缠著魏青衣、骚扰陈安然以及往山下跑之间无缝切换。
苏婉依旧如常,打理宗门,教导小铃儿。
这日午后,魏青衣和封小鹿来到山下的河边。
山脚下的溪流经过初步整治,两岸砌了平整的石头,水流依旧清澈见底,在七月的阳光下闪著碎银般的光。几只水鸟在芦苇丛中嬉戏,与不远处工地的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封小鹿脱了鞋袜,把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舒服地嘆了口气:“还是这里舒服!二师姐,快下来,凉快极了!”
魏青衣笑了笑,没有像封小鹿那样隨意,只是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这溪水好像比以前更清澈了些。”
“那当然!”封小鹿得意地晃著脚丫,溅起一串水花,“山下搞开发,小师弟特意交代过,不能破坏这条溪流,还得好好保护。听说以后这里还要弄个亲水平台呢。”
魏青衣看了看湛蓝天空,说:“小师弟这段时间似乎沉稳了许多。”
封小鹿拨弄著溪水,闻言点头:“可不是嘛!以前还能拉著他满山跑,现在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钉在练功房里。”说著,微微一顿,又嘆了口气,“也许是青崖洞的事情给了他太多压力。”
魏青衣闻言,也轻轻嘆了口气。
“安然他……一直都很在意宗门,也在意我们。”魏青衣声音轻柔,“青崖洞之事,確实蹊蹺凶险,连茅山高徒都束手无策,他感到压力也是正常。只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总觉得,大师姐似乎也有些不同了。”
封小鹿拨弄溪水的动作慢了下来,歪著头想了想:“有吗?大师姐不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打理宗门,教导小铃儿。”
“感觉。”魏青衣摇了摇头,没有深入解释。那种感觉很难言明,是一种基於多年相处形成的微妙直觉。大师姐苏婉依旧温和,依旧关怀她们,但偶尔,在那温婉的笑容之下,魏青衣会觉得大师姐的眼神深处,藏著一片她看不透的深海。
“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吧。”封小鹿没心没肺地总结,“又是青崖洞,又是山下开发,大师姐操心的事情肯定不少。等这事儿过去了,肯定就好了!”
魏青衣笑了笑,没有反驳。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封小鹿这时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魏青衣说:“要不二师姐你这次回去,把小师弟也带上吧。”
魏青衣被这个提议说得一愣,下意识反问:“带安然去广市?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