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
…………
封家结界外,迷踪林。
铃鐺和石头远远没有刚才在演武场上那般轻鬆愜意。巨汉石头沉默地迈开大步,每一次落地都让周围的古木枝叶簌簌作响,速度快得在林间带起一阵狂风。
坐在他肩头的铃鐺早已没了那副天真烂漫、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后怕和焦急。书友热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来参与討论。她紧紧抓著石头脖颈处的衣物,小巧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断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浓密的雾气与扭曲的林木,仿佛隨时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快!石头,再快点!”铃鐺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用力拍了拍石头厚实的肩膀,“那老妖婆厉害!气息古怪得很,根本看不透深浅!得赶快离开此地才行,不然要是再遇上了,我俩指不定要被她炼製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石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脚下速度再次提升,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在迷踪林中硬生生撞开一条通路。
“嚇死我了,真的嚇死我了……”铃鐺拍著自己平平的小胸脯,心有余悸地嘟囔,“还以为就是个有点本事的冒牌货,没想到是个这么硬的茬子!她身上那股气息……嘖,除非我们教內诸位魔君甦醒,才有可能能与之一战……真是……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还有她最后看那小子的眼神,你注意到没?根本不是看螻蚁的眼神,倒像是……在看自己的『家人』?”铃鐺自顾自地分析著,小脸皱成一团。
石头沉默地听著,只是奔跑的速度丝毫未减。
“亏了亏了,这次真是亏大了!”铃鐺越想越气,用力扯了扯自己包包头上的铃鐺,发出清脆却带著点烦躁的响声,“张老道那傢伙说我们的机缘在这小子身上,不然我也不会跟来。但看现在这情况,这哪是什么机缘,要我老命还差不多!”
石头:“……”
他无言地承受著自家主人的抱怨,脚步稳健如山。
“算了算了,不想了!”铃鐺甩甩头,仿佛要把刚才的惊嚇和繁杂的思绪都甩出去,“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石头,目標云隱宗,绕开所有可能存在老怪物的区域!我的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
巨汉石头再次沉闷地“嗯”了一声,方向微转,带著肩头上那个兀自拍著胸口、一脸“宝宝受了惊嚇”表情的魔教圣女铃鐺,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迷踪林深处,只留下被撞开的枝叶还在微微晃动,以及渐渐远去的银铃细响。
…………
封家议事堂,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封文正端坐主位,两侧的族老数量少了许多。
封文远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了不少,显然已服用了疗伤丹药。
就在他们谈完事后要处理的诸多事宜,以及如何防范赤灵教和那位“老怪物”的商榷后。封文远的目光就先是扫视了一圈族老,最终才看向坐在主位之上的封文正。
“家主,我认为,无论是云隱宗还是陈安然,我们都需重新审视。”
封文远的话在议事堂內迴荡,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一位此前未曾表態、鬚髮皆白的老族老缓缓开口,“文远所言,不无道理。此子陈安然,年不及弱冠,却身兼佛道之长,更有英灵护体,临危之际竟能爆发出堪比筑基后期,甚至隱隱触及结丹门槛的威势。其传承之神秘,潜力之巨大,绝非寻常小派所能培养。”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封文正身上:“家主,我封家传承千年,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底蕴,更是审时度势之明。今日之局,联姻姜家已不可为,且经此一劫,我封家实力受损,威信受挫。若再与这陈安然,乃至其背后的云隱宗交恶,实属不智。”
另一位族老接口,语气带著后怕:“况且,今日若非此子挺身而出,拖延了那冒充赤灵教的妖女,我等能否安然坐於此地,尚未可知。此乃活命之恩,我封家若行那过河拆桥、恩將仇报之事,传扬出去,千年声誉必將毁於一旦,日后还有何顏面立足於修真界?”
封岳听著这些言论,脸色愈发难看,忍不住反驳道:“诸位叔伯!此子固然有功,但我们无极老祖可是说……”
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封文正打断,“无极老祖说的是,要给小鹿安排一段好姻缘,除了要考量对方的家世外,更要考量对方的潜力资质。之后,便要我等竭尽全家族之力培养其后代。”
说罢,封文正微微一笑,又说:“而现在看来,小鹿的这位师弟,其潜力资质,恐怕远超我等此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位青年才俊,包括那姜云。”封文正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封岳,最终落在陈安然身上,语气平和却带著家主的分量,“无极老祖所求,无非是家族血脉与传承的强盛。若小鹿能与陈小友结为道侣,其后代资质,想必更为可期。此结果,想必老祖也不会反对。”
一位此前大多沉默,专注於修炼的族老缓缓抚须,沉吟道:“家主此言,切中要害。老祖高瞻远瞩,所求乃是我封家血脉与道统的长久兴盛。那陈安然,年纪轻轻,便能身兼数家之长,於绝境中爆发出那般力量,其潜力、其气运,堪称恐怖。若小鹿能与他结合,所诞下的子嗣,天赋资质恐怕……难以估量。这確实比与姜家联姻,更符合老祖的期许。”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族老,眼中则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补充道:“不仅如此。经此一役,姜家对陈安然亦是感激涕零,极力结交。我们若能与陈安然、与云隱宗建立更紧密的联繫,非但不会损失姜家这个盟友,甚至可能通过陈安然这条线,形成一种更稳固的三角关係。毕竟,今日我们与姜家,也算共过生死。”
“哼,你们只看到好处,可曾想过风险?”封岳虽知大势已去,但仍不甘心,冷声道,“此子来歷神秘,云隱宗更是名不见经传,却出了他这等人物,其背后是否另有隱情?他所修功法驳杂,佛道兼修,更有英灵隨身,这等传承,是福是祸犹未可知!贸然將家族未来繫於其身,是否太过冒险?”
封文远闻言,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虽白,语气却坚定:“四哥,风险与机遇向来並存。我观此子心性,重情重义,为救小鹿不惜亲身犯险,面对强敌亦敢挺身而出,非是凉薄奸猾之辈。此等心性,比之所谓家大业大却心思难测者,更为可贵。至於其传承来歷,或许正是其机缘所在,我等若以诚相待,未尝不能使我封家也沾得几分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