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
李胖子把菸蒂按熄在石阶边缘,动作很轻。
又或者,当他们在漫长的修行中渐渐熟悉了这个时代的风与月,熟悉了那些凡人敬畏又期盼的目光,熟悉了灵气如何在经脉里奔涌……
那时候,三千年后的世界,还会是那个想要回去的“家”吗?
他想起临走前,小周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等你们回来,仙膳坊还开吗?”
这个问题,他当时只嗯了一声,不敢细想。
此刻依然不敢。
暮色已浓。
石阶尽头的山道上,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李胖子抬头。
那道身影沿著石阶缓步而下,依旧是那身深色布衣,短髮在夜风里轻轻拂动。他周身气息內敛,与两个月前闭关时的沉凝內收不同,此刻步履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从容。
像一枚终於入鞘的剑。
李胖子眼睛骤然亮起。
他猛地起身,连菸灰都没顾上拍,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去,嗓子里憋了两个月的那口气终於能顺顺畅畅地吐出来——
“师父!您可算出关了!”
陈安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胖子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上。
两个月不见,胖子瘦了些。
“嗯。”陈安然应了一声,“辛苦了。”
李胖子愣了一瞬,隨即眼眶猛地发热。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抬起头,仔仔细细打量陈安然。
师父还是那个师父。就是头髮长了些,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李胖子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气息,那玩意儿他也感受不出来
是……是站姿?眼神?还是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篤定感?
“师父,您这是……突破了?”李胖子小心翼翼地问。
陈安然点了点头。
“筑基?”
“筑基。”
两个字,轻描淡写。
李胖子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在原地。
筑基。
他跟著陈安然修行这两年,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也知道这层关隘意味著什么。
末法时代,天地灵机断绝,多少惊才绝艷之士终其一生都被困在练气圆满的门槛外,至死不得寸进。
而师父,从穿越到如今,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