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彬彬母女在第二天一早,搭最早一班飞机回了內地。
《马永贞》剧组还在等范彬彬回去拍戏,这次回去,张传梅心里其实没底——琼遥那边解约的事还没落定,腾达这边的协议虽然签了,但林东到底能给她女儿什么样的资源,谁都说不准。
但范彬彬不慌。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在舷窗边上,看著底下越来越小的港岛,跟张传梅说了一句话:“妈,林生不会亏待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赌徒,倒像一个已经看到了底牌的人。
林东確实没太关注她。
人走后第二天,范彬彬这三个字就没在他脑子里出现过。
她现在的一切事宜都由陈欣健在安排,解约谈判、后续合约细则、回內地的机票——陈欣健一手包办,林东只在一份简要匯报上扫了一眼,就搁到一边了。
周二,5月6號。
《失业皇帝》和《恐怖热线》首日票房出来了。
《失业皇帝》,全港十七家影院,单日票房五万港幣。
《恐怖热线》,午夜档,十八家影院,票房倒是高一点,但单日也只是六万出头。
两部片子加起来不到十二万,放映厅里坐不到三成观眾。
陈欣健把票房数据放在林东桌上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东看了数字一眼,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单子翻过来扣在桌上。
两个导演的反应倒是比票房数字精彩得多。
钱文琦先到的,银框眼镜摘了又戴上,戴了又摘下,在走廊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被张柏之领进办公室。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嘴唇翕动了半天,只挤出三个字:“林总,我——”
“知道了。”林东打断他,“回去准备下部戏。”
钱文琦愣了一下,然后鞠了一躬,转身出去的速度比进来时快了三倍。
在走廊里遇到刚赶来的马伟豪,两人对视一眼,钱文琦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马伟豪进来的时候倒是比钱文琦镇定些,至少话说完整了。
“林总,票房——是我的问题,剧本节奏没抓好。”
“知道了。”林东同样的句式,“下部戏抓回来。”
“谢谢林总。”马伟豪没多废话,鞠了个躬,出去了。
之后几天,两部片子的票房没有起势,反而一天比一天低。
周三加起来八万,周四跌破五万,到周末的时候,有些影院已经把场次砍了一半。
港媒的娱乐版开始出现相关报导,標题大同小异——华尔街股王首战失利,腾达两部小片票房扑街。
但没有人嘲讽,更没有哪家媒体敢用“失败”这样的字眼。
他们写得很克制,只列数字不说结论,末尾总要补一句“以林生二十亿美金的身家,此番投资不及九牛一毛”。
5月10號。
《天水围的日与夜》和《阿强的最后一夜》排片上映。
许亮和陈耀文的接替者——一个叫郑保锐的年轻导演——来公司见林东的时候,林东只说了一句话:“放平心態。”
结果也没出意外。《天水围》首日三万出头,《阿强》略好些,接近五万。
周末过后,两部片子加起来不到二十万票房。
港媒开始帮忙算帐了——《东方日报》说四部片子林东大约得亏六百万,《明报》说算上拷贝费应该接近七百万,《苹果日报》不敢幸灾乐祸,但也在娱乐版角落里发了一条短讯,標题是:扑街。
不管怎么算,血本无归基本已成定局。
5月17號,周日。
王雅琳提前一天给《旺角街头》安排了试映。
地点在旺角弥敦道一家老戏院,三百个座位,她通过陈欣健放出消息——林东会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