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真从东边山脊线上爬出,身后洛阳城內的火光逐渐熄灭,而嘈杂喧囂也被晨风吹散。
马车驶出三五里地后才停了下来,吴成把韁绳交给薛剑人,自己跳下车走到路旁大槐树下一屁股坐下大口喘著粗气,“这活真累人,以后得少干。”
青雀跟过来递上一壶水,接著帮他按著肩膀,“殿下辛苦了。”
吴成灌了口水之后摆摆手,“我还好,就是不知道那些孩子都成功带出来没。”
李安嬋也从车厢里跳出来走到他身前,晨光落在她脸上,將她眼底那层始终压著的惆悵分別情绪都洗淡了几分。
“安心吧,我的人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咱们闹出来的动静那么大,没人会在意他们的。”
俩人忽然沉默下来。
薛剑人正要走过来打招呼,周恪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了回去。
薛剑人疑惑回头,“周师兄,你拉我作甚?我得去问问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周恪无语,他朝吴成那边抬抬下巴,“这时候我觉得还是別过去为妙。”
薛剑人顺势看去,只见吴成跟李安嬋之间的气氛有些莫名晦涩,但很显然又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
而且薛剑人的直觉告诉他,如果此刻过去,恐怕会发生什么很恐怖的事情。
於是他果断缩了,就这么跟周恪俩人抬头望天假装自己是路边一块石头。
而那边沉默许久,李安嬋终於开口,“你杀了豫王跟洛阳令,要不要跟我回长安?”
吴成笑了,“若我拒绝,你莫非要直接把我抓回去不成?”
李安嬋眼角余光瞥了眼青雀。
青雀站在吴成身后面无表情眼神锋锐,手已按在油纸伞的伞柄上。
“我倒是想,但长安那边也很让我头疼呢。”李安嬋捏了捏眉心,“说实话,你在这虞国境內搅风搅雨,对我来说反倒是好事。”
“那我反倒希望你们北盛国內继续乱下去。”吴成笑道,“这样等我成了大虞皇帝之后北伐之时便能轻鬆不少。”
李安嬋也笑了,“放心,待我率百万之眾挥师南下之时可允你不必牵羊拉棺出降,届时仍不失你封侯之位。”
吴成於是拱手,“那便来日战场之上再...唔......”
他骤然睁大双眼。
身边青雀身上杀气顿时溢满!
只见李安嬋已上前一步抬手抓住吴成前襟拉进,接著毫不客气的吻在他唇上。
良久,唇分。
李安嬋双颊飞霞,唇瓣晶莹似有水光,而眸中水光更甚。
吴成抿抿嘴,“这算什么?美人计?”
好好好!哥们傻了十六年,终於等到美人计这一天了!
“呵,只是提前留个记號而已。”李安嬋故作瀟洒,但脸上緋色红晕却怎么也无法消退,“如此你便再也忘不掉我了吧。”
吴成脸色一沉,“留记號?你是小狗吗?再说咱们何时这么熟了?满打满算至今也不过才认识一日而已吧。”
但我认识你已经很久很久了啊...李安嬋歪头好奇,“是吗?可方才你为何伸舌?这才是小狗会做的行为吧。”
吴成正欲开口,却被青雀忽然手帕捂脸,然后动作粗暴的擦著他的嘴唇。
“青雀姐?”吴成侧头,正对上青雀冷漠的眸子。
“殿下,脏了。”
“脏......”
吴成跟李安嬋都下意识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