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一。深市。
下午三点,首站路演的影院门口围了好几百號人。
不是那种举著灯牌的粉丝团。
是大冬天的拎著奶茶,自己买票进来的普通观眾,乌压压挤满了广场。
就像韩三坪讲的那样,《一镜到底》这次的反向营销太成功了。
主要是这年头网友们还没见过这种打法。
猛地提前了快十年出现,搞得整个网际网路但凡和影视、娱乐圈有关的圈子,半个月下来全是《一镜到底》。
保姆车门拉开,魏易第一个下车。
保强第二个。然后是范彬彬、穆葶葶、黄小明。
周润髮和巩丽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现场的声浪直接翻了倍。
魏易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里就有人大喊了一声:“导演!你不是拍烂片的吗!”
全场爆笑。
魏易也笑了,举起话筒回了两个字:“装的。”
又是一阵鬨笑。
这个互动被围观的记者拍下来,当天晚上就传遍了各大门户网站。
標题起得很有网感:《魏易回应烂片爭议:装的》。
腊月二十二。羊城。
岭南的冬天不冷,影院门口的老街上挤满了人。
他在台上讲粤语,讲客家话,讲本家的潮汕话,讲和潮汕话很像的闽南系的雷州话。
魏易回粤省等於回家。
腊月二十三。帝都。
十八座城市的马拉松从这一天正式开始。
腊月二十四。魔都。
腊月二十五。金陵。
腊月二十六。江城。
腊月二十七。蜀都。
一天一座城市,有时两场有时三场。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往影院的车上。
魏易一直是那件衝锋衣。
每个人都在极限运转。
保强在飞机上吃著盒饭就睡著了,嘴里还含著筷子。
黄小明发著低烧跑完蜀都那一站,第二天又出现在长安的影院门口。
范彬彬的嗓子哑得像砂纸,上台之前含两颗润喉糖,照样笑嘻嘻地跟观眾互动。
穆葶葶倒是不怎么说话,但每场都在。
她站在魏易身后两步的位置,手里永远端著一杯温水,是给魏易准备的。
周润髮跟了四站站,后面不跟了。临走拍著魏易肩膀说:“小魏,我演了一辈子戏,跑路演跑得这么疯的,你是第一个。”
巩丽强点,跟到第六站。没说什么感性的话,只是在机场分別时往魏易外套口袋里塞了包长白山细支。“省著抽,”她说,“这段时间,你烟抽太多了。”
路演第十八站是长安。
魏易在后台对著镜子刮鬍子,发现自己眼睛里全是血丝。
这段时间系统的掛没怎么开,因为不需要。真正累的是人,不是灵力。
范彬彬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杯咖啡:“导演,上场了。”
魏易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你呢?”
“我不用。”范彬彬笑了一下,嗓子还是哑的,“我现在全凭肾上腺素撑著。”
魏易放下咖啡杯往外走。
范彬彬突然在身后叫住他。
“导演。”
“嗯?”
“路演这么累,要不要放鬆一下?”
她站在化妆檯旁边,笑得眼睛眯起来。
外面场灯已经亮了,能听到主持人报幕的声浪一波一波涌进来。
魏易看了她一眼:“等会上车再说。”
范彬彬的嘴……啊不,眼睛一下亮了。
正月十二那天。总票房三亿。
正月十八。三亿五千万。
正月二十二傍晚,路演倒数第二站刚刚结束,韩三坪的电话就来了。
“3.82亿。”
韩三坪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平静。
不是那种绷著的平静,是暴风雨过去之后,海面上那种没有一丝涟漪的平静。
“你把大船沉了!”
“三爷,录个视频唄。”
“录什么?”
“您刚才说的那句话。再来一遍。我发网上。”
“……你小子。”
正月二十四。路演最后一站,燕京。
这站本来不在计划里。
是韩三坪临时加的。“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这叫讲究。”
燕京站的影城是当时办首映礼的同一家。
放映结束后,魏易带著全剧组上台谢幕。
后面的大银幕上,投影著从第一站深市到最后燕京,十八座城市所有观眾合影的拼图。
足足好几千张脸。
范彬彬站他左边,穆葶葶站他右边。
保强在左边角上笑得牙肉全露。黄小明单手捂著额头,眼眶有点红。
这哥们是真敬业,也是真给面子。
这段时间生病了。
那也是带病上身,让魏易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当天晚上。
中影包下了一家酒店的会所,韩三坪亲自做东,给全剧组补了一场真正的庆功宴。
酒过三巡,韩三坪站起来对著所有人说了一句让包间安静下来的话:
“3.82亿。这不是数字。这是国產电影的新纪录。”
他端起酒杯举向魏易。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魏易也站起来,举杯碰了一圈,仰头喝尽。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低头瞄了一眼。
是杨蜜。
“魏导,恭喜票房大卖。我们宿舍四个人都买了票,太好看了!”
魏易隨手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我刚好有空看简讯?”
杨蜜秒回:“知道什么?”
“知道我什么时候有空看简讯。”
杨蜜:“……因为我在研究你。”
魏易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正好撞上范彬彬看过来的目光。
两个人隔著满屋子的人对视了一秒。
范彬彬端起酒杯冲他无声地举了一下,嘴型说了几个字。
“晚上骑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