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音再次醒来时, 只觉得大脑一阵昏昏沉沉,好半晌才从混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坐起身,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 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相当宽敞的房间,陈设古雅, 身下是触手温润的暖玉床榻, 铺设着雪白褥子, 很是柔软, 靠墙是一张紫檀木长桌,案上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 皆是难得的上品,案角摆放着一只白玉香炉, 正袅袅吐出一抹清冷的香气。
右侧是一扇巨大的镂空雕花木窗,窗棂图案繁复, 隐约可见窗外明亮的天光。
左侧是一排置物架,格子里错落有致摆放着一些器物,有造型奇古的青铜,莹润生辉的玉璧, 有不知名的奇花异草, 还有几卷玉简, 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目之所及,无一不是珍品。
这是哪?
宁音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摘星楼……
阿寄?!
她的心猛地一紧,手下意识抚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
引魂灯不见了!
恐慌瞬间涌上心头,无数纷飞的念头划过脑海,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口气。
不能慌。
能打开引魂灯的口诀除了自己和国师, 再无第三人知晓,阿寄就算得到了引魂灯,也拿它没办法。
她掀开身上轻软的锦被,赤足踏在地上,环顾这间堪称华丽的房间,目光落在那扇房门前,上前推开。
门外是精致的小院,青石板铺地,墙角有几竿翠竹,院中有一方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几条色彩斑斓的锦鲤正悠闲地摆尾游弋,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她该庆幸阿寄至今还念着姐弟之情,没用绳子或锁链锁着她。
不过,此处既然是阿寄的地盘,那么宴寒舟会不会也在这?
看着空荡的院子,宁音有那么一瞬间涌起一股想悄悄去找宴寒舟的冲动,但思索片刻,还是没踏出房门一步,将房门关上。
宁音刚坐回桌前,门忽然开了。
阿寄穿着一身常服从外走进,手中端着一碗汤药,“阿姐,你醒了?这是我特意为你熬制的汤药,你之前神魂损耗太大,又受了惊吓,喝这个能安神定魄,补益元气。”
宁音没有说话,只微微垂着眼睑,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袅袅的汤药,
阿寄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环顾四周,说道:“这房间,你喜欢吗?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小到一方砚台,大到这张桌子,床榻,都是我亲自挑选,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小时候,我就想,等我以后读书出息了,高中当了大官,挣了钱,一定要给阿姐你也盖一座亮堂又舒服的大房子,你看,现在,我总算能给你了。”
宁音终于抬起眼,目光直视着阿寄,“我的引魂灯呢?”
阿寄似乎愣了一下,“阿姐想要它?”
“那是我的东西。”
“阿姐的东西……”阿寄重复了一遍,嘴角轻勾,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阿姐,你以前不是常说……你的就是我的,我们之间,不分彼此吗?小林村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的时候,一个馒头,一碗菜汤,不都是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分着吃的吗?怎么现在……分得这么清楚了”
“阿寄!”
阿寄自顾自道:“其实,我刚才端着药过来,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我听见你在屋里走动,听见你开门,又关门……我以为,阿姐你会走,悄悄的,趁着没人的时候离开这,可是阿姐你没走,是舍不得我的,对吗?”
“你以后是要一直这样关着我吗?”
“怎么会!这里就是阿姐你的家,你想去哪就去哪,没有人敢阻拦你,我只求阿姐一件事,别离开这,别离开我。”
宁音深吸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是阿姐带大的,我自然舍不得你,只是……你做的有些事,阿姐真的……很难接受,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像以前那样。”
“阿姐你说,我都听着。”
“可以和阿姐说说,当年……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阿姐是想问,当年小林村之后,我为什么没有死,后来去了哪里,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对吧?阿姐大可直接问,没关系的,在我面前,阿姐想说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