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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无门之门

三息后。

石头正中裂开一条缝,吐出两个字。

“可冲。”

两个字一出。

规则大厅直接炸了。

四面石壁上的古字同时游走,像成群黑虫扑向主债人投影。那本灰黑帐册疯狂震动,书页自己撕扯,发出刺耳声响。

主债人投影身子一顿。

它胸口浮现两行字。

【主债人投影,欠主债人本体】

【可抵旧债,暂停刪帐】

刪除名单上,孙悟空三个字后面的黑墨,啪的一下断了。

像有人把笔生生掰了。

宗乌看得大笑。

“成了!”

三个镜中使者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它们侍奉规则这么久,从没见过规则自己往回咬。

主债人投影站在原地,身体一块块开裂。

它还想抬手。

帐册却先一步锁住了它的手腕。

像是它自己把自己捆了。

陈凡哪里会放过这种机会。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踏,身形暴起。

手中黑棍带风,直劈主债人投影胸口。

投影抬起另一只手硬挡。

轰!

这一棍砸下去,半座大厅都跟著一沉。

投影手臂当场爆开一截。

它胸前那本帐册晃了晃,没碎。

陈凡眼神一狠,第二棍紧跟著砸下。

“你不是会记帐么。”

“老子今天先给你平一本。”

砰!

帐册封皮炸开一道口子。

主债人投影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后退半步。

宗乌看得热血直衝,也扑了上来,一刀斜斩。

刀锋擦著帐册边过去,硬生生削掉半页纸。

那半页纸还没落地,就化成黑灰。

主债人投影怒了。

它张口一吐,一口黑雾直衝两人。

陈凡不退,反手把宗乌往后一拽,自己顶著黑雾再进三步,第三棍直接捅进帐册裂口。

咔嚓!

这一声脆得嚇人。

帐册正中裂了。

主债人投影整个人僵住。

胸口裂缝里,一页发黄的纸露了出来。那纸边角捲曲,上面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坏帐。

陈凡眼睛一亮。

宝物!

他哪还会客气,直接伸手就抓。

主债人投影像疯了一样扑来。

“滚开!”

陈凡抓住那一页纸,猛地往外一抽。

刺啦!

整张坏帐页被他硬生生扯了出来。

同一瞬。

主债人投影胸口塌了。

那本帐册像漏了底,里面的黑气一股脑喷出来。大厅里的古字失控乱撞,打得它连站都站不稳。

宗乌瞪大眼。

“真抢到了?”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坏帐页。

系统直接弹出提示。

【获得:坏帐页】

【效果:可遮蔽一名目標的天命追踪】

【次数:一次】

陈凡心头一跳。

这玩意来得太及时了。

孙悟空现在就在刪除名单上,天庭佛门还有那帮索债的东西,全盯著他。坏帐页一次只能遮一个,根本不用想,直接给猴子。

陈凡没有半点犹豫,手指在坏帐页上一抹。

“锁定,孙悟空。”

坏帐页瞬间发热。

那两个歪字扭了一下,化成一道灰影,直接没入虚空。

系统提示再响。

【已遮蔽目標:孙悟空】

【追踪中断】

【持续至坏帐页焚尽】

宗乌重重吐出一口气。

“成了,猴子先保住了。”

陈凡还没答话,对面的主债人投影已经开始崩散。

它半张脸裂成数块,胸口空了个大洞,黑气不断往外漏。可它还死死盯著陈凡,像要把他样子刻进骨头里。

“你抢帐页。”

“改不了总帐。”

陈凡拎著棍子,冷冷看它。

“你都烂成这样了,还装什么。”

主债人投影嘴角一扯,像笑,又像在抽搐。

“坏帐页……只能遮一次。”

“真正索债者……已去花果山。”

宗乌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陈凡瞳孔一缩。

主债人投影继续开口,每说一个字,身子就掉一块。

“不是投影。”

“是真人。”

“它们……已经到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道投影轰然散开。

黑门后方,也跟著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关死了。

大厅一下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问石还在轻轻震。

宗乌转头看向陈凡,喉咙发乾。

“花果山那边……谁在守?”

陈凡手里还攥著半截坏帐灰,脸色已经沉到底。

牛魔王在。

红孩儿在。

白龙马在。

可如果去的是真正的索债者,那帮人未必挡得住。

更要命的是,孙悟空刚被坏帐页遮住追踪。

这时候去花果山的人,目標恐怕不只是猴子。

也可能是整座山。

也可能是花果山上所有站过队的人。

陈凡没再说废话,转身就走。

“出去。”

宗乌一把收起问石,跟著冲了出去。

三个镜中使者站在原地,脸还发僵。

其中一个忍不住颤声问。

“你们……真要回花果山?”

陈凡脚步不停,只丟下一句。

“谁敢去花果山记帐。”

“老子就去给他记死帐。”

他一步踏出大厅门口。

门外那块黑碑上,血字已经变了。

只剩下一行。

花果山主帐已开。

第134章花果山急报

花果山上,钟声连响九下。

不是迎客。

是备战。

白龙马站在水帘洞外,手里提著一桿长枪,枪尾重重一顿,地上裂出一条缝。

“东岭再加两队。”

“西崖的阵旗抬高。”

“谁敢在这个时候偷懒,我先抽谁。”

他声音刚落,山道上那些猴兵、牛妖、虾兵蟹將全都动了起来。

红孩儿蹲在一块大石头上,嘴里叼著根草,眼睛却一直盯著天上。

“爹,今天这阵仗不对。”

牛魔王扛著混铁棍,鼻子里喷出一股白气。

“废话。”

“连俺都闻出来了。”

“天上那股香火味儿,冲得老子鼻子疼。”

花果山外海,浪头一层接一层拍上礁石。

海上却没船。

空中先裂开了一道金线。

紧接著,梵音压下来。

一队佛门使者踩著金莲落下,为首那人瘦高,脸上掛著一层假笑,像是拿刀子刻出来的。

他身后抬著一卷金光大轴。

轴还没展开,那股压人的气势就先砸到了山门前。

守山的猴將脸色一变,刚想吼。

白龙马已经上前一步。

“来者报號。”

那佛门使者低头看了白龙马一眼,像在看一件会说话的旧东西。

“贫僧慧照,奉灵山新旨,来接管花果山旧案。”

“閒杂退后。”

“让孙悟空旧党出来听令。”

这话一出,四周一下安静了。

猴兵全都把兵器捏紧了。

牛魔王咧嘴一笑,笑里全是火气。

“旧党?”

“你他娘把谁当罪犯了?”

慧照根本不看他,只抬了抬手。

身后那捲大轴直接展开。

金字一行行落下,悬在半空,照得整座山门都发白。

“佛门新取经法旨。”

“旧经路线作废。”

“旧经从属,尽归审查。”

“凡与孙悟空、陈凡、改经唐僧有关者,立刻缉拿,押赴灵山待审。”

“花果山若敢阻拦,以叛经论处。”

最后四个字,压得山石都轻轻一震。

红孩儿呸一声,把嘴里的草吐了。

“说得真好听。”

“你们自己经走歪了,倒要来抄家。”

慧照目光一冷。

“孽障,也配插嘴?”

他袖子一挥,一道佛光直接抽向红孩儿面门。

红孩儿眼都没眨,张嘴就是一口三昧真火。

火和佛光半空一撞,砰一声炸开。

热浪衝出去,连附近几棵老树都烧卷了叶子。

猴兵一阵欢呼。

红孩儿从石头上跳下来,拍拍手。

“来啊。”

“再拿你那点破光照我试试。”

慧照脸色沉了。

他正要说话,天上又是一声炸雷。

第二拨人来了。

这次不是佛光。

是一整片铁青色云层,压得更低。

云头上立著天兵天將,盔甲连成一片,刀枪闪著冷光。最前方一名紫甲监军手持玉册,声音传遍整座山。

“奉天庭查禁令。”

“花果山窝藏刪界禁物,涉逆法之罪。”

“今日封山,逐一搜检。”

“敢抗者,按同罪处斩。”

佛门使团还没站稳,天庭监军也到了。

山门前那股火药味一下衝到了顶。

牛魔王把混铁棍往地上一砸。

“好,好得很。”

“今天是来抢生意的?”

“一个说拿人,一个说抄家。”

“要不你们先打一架,俺也去边上看个热闹。”

那监军冷冷看了他一眼。

“牛魔王,你也在缉拿名录里。”

“昔年聚妖作乱,今又聚眾抗法。”

“你的头,本官早就想摘了。”

牛魔王往前一步,块头像堵墙,山门都显得窄了。

“来摘。”

“老子站这儿。”

“你有本事就別光靠嘴。”

气氛一下绷死。

就在这时,水帘洞里走出一人。

唐僧。

他没拿禪杖,只穿一身旧僧袍,步子不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山门前那些妖兵自动让出一条路。

慧照看见他,先是一愣,接著嘴角挑起,笑得更刺。

“原来你还活著。”

“贫僧还以为,灵山早把你从经卷里抹乾净了。”

“废弃经主,也敢出面?”

这话太毒。

连天庭那边几个监军都忍不住多看了唐僧两眼,像是等著看笑话。

山门前安静了一瞬。

唐僧走到最前,抬头看著那捲法旨。

“废弃经主?”

“贫僧以前求经,是想渡人。”

“后来才知道,你们经里先写好了谁该跪,谁该死。”

“这种经,扔了也不可惜。”

四周先是一静,接著花果山这边爆出一片叫好声。

“说得好!”

“扔得好!”

“狗屁新旨!”

慧照脸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盯著唐僧,眼神像刀子。

“你一个弃子,也敢评经?”

“当年若不是佛门抬你,你连西天的门都摸不到。”

唐僧点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今天站这儿,就是来把这笔帐还清。”

他说完,不再看慧照,转头看向白龙马。

“敖烈。”

“你来。”

白龙马早就等著这句。

他一步跨出,走到那捲法旨前面,抬头看了两眼,忽然笑了。

“写得挺多。”

“废话更多。”

慧照冷声道:“退下。”

“此乃佛门法旨,不得触碰。”

白龙马没理他。

下一瞬,他手中长枪猛地一挑。

枪锋带著水光,直接刺进那捲金轴中间。

嗤啦一声。

整卷法旨从中裂开。

金字炸成一片乱光,像一群被掐死的萤火,啪啦啪啦往下掉。

全场一下炸了。

佛门使团瞪大眼,像见了疯子。

天庭监军也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大胆!”

“你敢毁旨!”

白龙马手腕一抖,把那半截法旨甩到地上,抬脚踩住。

“旧剧情已经作废。”

“你们来晚了。”

“花果山不接这套。”

“谁想拿人,先问我枪答不答应。”

这一下,打脸打得太狠。

刚才还一脸高高在上的慧照,眼角都抽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截法旨,像是恨不得把白龙马剥了皮。

佛门使团里有人低声道:“疯了,他们全疯了。”

天庭监军那边也有人咬牙。

“当眾毁旨,这是死罪。”

“花果山今天完了。”

牛魔王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山谷迴响。

“听见没?”

“俺家白龙兄弟说了。”

“旧剧情作废。”

“你们那套烂本子,拿去烧火都嫌灰大。”

红孩儿更乾脆,直接把火尖枪一横。

“別废话了。”

“你们一起上吧。”

“正好省事。”

慧照再也忍不住,双手一合。

“结伏妖阵!”

他身后十八名佛使同时散开,金莲落地,瞬间连成一圈。佛光往上冲,化出一尊巨大的金刚虚影,抬掌就朝山门压下来。

几乎同一时间,天庭监军也举起玉册。

“天兵听令!”

“封山阵,起!”

铁甲云层轰然下沉,一面面阵旗插进半空,青色雷网直接罩向花果山。

佛门压前。

天庭封后。

一上来就是夹杀。

花果山这边也没慌。

白龙马长枪一震,身后海水轰地升起,化成一堵大墙,先挡金刚掌。

牛魔王大步冲天,混铁棍横著一扫,直接砸向那片雷网。

红孩儿腾空而起,三昧真火一圈一圈往外卷,烧得空气都扭了。

“给我开!”

轰!

海墙撞上佛掌。

水花炸满天。

牛魔王的棍子砸中雷网,青光乱窜,炸得半片天空都是火星。

红孩儿那团火更凶,直接把一角阵旗烧成黑灰。

花果山上的猴兵妖將也全部冲了出来。

喊杀声瞬间盖过海浪。

慧照脸色终於变了。

他本以为自己带著法旨一来,这群妖就该跪。

谁想到,一个比一个硬。

天庭监军也没料到花果山敢真动手。

“疯了!”

“他们真敢与天佛同战!”

“快传讯上去!”

山门前打成一团。

金光、火光、水浪、雷网搅在一起,整座花果山都在震。

唐僧站在后方,抬头看著天上阵势,眉头一点点拧紧。

他不是怕。

他是看出来了。

眼前这些,只是开胃菜。

对面既然敢同时掛佛门法旨和天庭查禁令,就不可能只派这点人来试探。

果然。

下一刻。

更高处的云层忽然裂开。

一道塔影先压了下来。

塔还没落稳,山门前所有天兵天將齐刷刷后退半步,面露敬畏。

紧接著,另一边金云翻滚,一名袒胸罗汉踏空而出,手里抓著一条金龙似的佛链,嘴角掛笑,眼里却冷得嚇人。

白龙马抬头,脸色沉了。

牛魔王骂了一句。

“娘的,真来了大的。”

天庭监军立刻躬身。

“恭迎李天王!”

佛门使团也齐齐合掌。

“恭迎降龙尊者!”

托塔李天王站在塔影之下,目光直接落向花果山,像在看一座马上要拆的牢笼。

降龙罗汉捏著佛链,先扫过唐僧,又扫过白龙马,最后停在水帘洞深处,笑了一下。

“人挺齐。”

“正好一网收了。”

他说完,佛链轻轻一抖。

链头忽然朝著水帘洞里指去。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它锁定。

第135章新取经团

佛链一抖,水帘洞外的空气都跟著绷了一下。

花果山眾妖刚把兵器抽出来,天上又响起一阵钟声。

不是雷音寺的正钟。

声音发闷,像拿破铜烂铁硬敲出来的。

陈凡抬头一看,脸色当场沉了。

云层裂开一条缝。

一座金漆莲台缓缓压下。

莲台上站著三道身影。

中间那个,长得和孙悟空几乎一模一样。金箍,锁子甲,凤翅冠,连手里那根棍子都学得八九不离十。可他那双眼不对。眼珠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阴气,像隨时都在偷听別人脑子里的话。

六耳獼猴。

左边那个,披著一身袈裟,脸和唐僧有七分像。可那张脸太白了,白得像纸糊的。眉心一点金痕,眼神空空,嘴角一直掛著一丝假慈悲的笑。

不是唐僧。

像是把金蝉子的残念,从什么地方硬抠出来,又塞进一具壳子里。

右边更噁心。

一条银白巨龙伏在莲台边上,龙鳞全是铆钉拼出来的,脊背开著一道道细缝,缝里透出红光。它鼻孔里喷出来的不是龙息,是一团团火星和机油味。

白龙马盯了一眼,脸都青了。

“这玩意,也配叫龙?”

机关龙扭了扭脖子,喉咙里发出咔咔两声,像一架快散架的车。

降龙罗汉哈哈一笑,声音压过半座山。

“诸位,看清楚了。”

“这便是佛门新立的天命取经团。”

李天王托著宝塔,也开了口。

“旧西游已坏帐太多。”

“既然坏了,那就重开一卷。”

“你们反不反,不重要。”

“只要新团西行,走完整条路,天地自会认帐。”

这话一落,山上不少妖怪都骂出了声。

猪刚鬣提著钉耙往前一步。

“你娘的,拿个冒牌货来顶老子师兄弟,真当天下人都瞎?”

那假唐僧双手合十,声音温温吞吞。

“真假不重要。”

“香火认,天条认,佛旨认,就够了。”

“贫僧会替你们走完这一趟路。”

“你们这些错路上的人,也该被盖过去了。”

“盖过去”三个字一出口,陈凡眼皮跳了一下。

牛魔王低声骂道:“我听明白了。”

“这帮禿驴不是来打架的。”

“他们是来拿一条新故事,压死我们这条旧路。”

“谁还在旧路上站著,谁就得跟著一起埋。”

这话说得很糙。

可山上每个人都听懂了。

唐僧手里的禪杖轻轻一顿,脸也冷了。

“他们要拿天命写死人。”

孙悟空抬头,盯著天上的六耳獼猴,咧嘴笑了一下。

“好啊。”

“俺老孙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了。”

六耳獼猴也笑。

那笑容跟孙悟空像,越像越噁心。

“孙悟空,你还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灵山已经重排名单。”

“真猴在刪號列里。”

“假猴接棒,照样能取经,照样能成佛。”

“至於你——”

他拿棍子,远远一点花果山。

“你是废稿。”

这两个字一出,山上炸了。

赤尻马猴第一个跳起来:“老子废你祖宗!”

通臂猿猴直接把山石砸上天。

可石头刚飞到半空,就被莲台上落下的一道佛光碾成了粉。

围在四周的天兵天將全都笑了。

那种笑,不大声。

更气人。

像一群人提前看完了结果,专门站这儿等你出丑。

宗乌站在陈凡身后,牙都快咬碎了。

“我去把那假猴脑袋拧下来。”

陈凡抬手,拦住了他。

“不急。”

白龙马眼睛死死盯著那条机关龙,越看越窝火。

“它身上有我的龙魂印记。”

“不是偷的。”

“是硬刻上去的。”

“他们把我取经路上的痕跡拆下来,装这铁畜生身上了。”

降龙罗汉笑眯眯接话。

“不错。”

“旧人不听话,就换新人。”

“旧马不肯驮,就造一匹新马。”

“你们以为自己不可替代?”

“笑话。”

“灵山做事,从来只看结果。”

这话比打脸还狠。

牛魔王提起混铁棍,棍头轰地砸进地里。

“我现在就上去狠狠干他们一场。”

蛟魔王也冷声道:“跟他们废什么话,先拆莲台。”

水帘洞前,眾將全都往前压。

杀气一下子顶到了天上。

李天王却半点不慌。

他把玲瓏塔往上一送。

塔影一展,竟从塔底投下一幅巨大的经卷虚影。

那经卷虚影铺在花果山上空,一页页翻动。

每翻一页,山上的猴兵就觉得胸口发闷。

像有一只手在他们脑袋上按。

陈凡抬眼一扫,心里当场明白了七八分。

“不是现在强攻的时候。”

“他们敢来,就说明准备好了替代剧本。”

“你现在杀六耳,下一秒还能冒出个七耳八耳。”

“你现在打碎假和尚,他们也能再拼个新和尚出来。”

孙悟空转头看他。

“那你说,怎么弄?”

陈凡还没开口,唐僧先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看天上那几个冒牌货。

他在看李天王塔下那捲经影。

“先毁剧情锚点。”

这话一出,几人全看向他。

唐僧抬起手,指向莲台下方。

“他们不是只带了人来。”

“他们还带了路。”

“取经团是皮。”

“路碑才是骨头。”

“有骨头,假的也能走成真的。”

“没骨头,三个废物捆一块,也只是戏台子上的傀儡。”

陈凡顺著他手指的方向一扫,眼神猛地一沉。

果然。

莲台下方,四名佛门力士正抬著一块黑金巨碑缓缓下降。

碑高三丈,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小字。

最上头只有四个大字。

灵山路碑。

陈凡一看那字,脑子里黑碑血字的事瞬间串上了。

主债人刚开花果山主帐。

佛门就抬来一块灵山路碑。

这不是巧。

这是两边一起下刀,要活活把花果山钉死。

六耳獼猴见山上眾人神色变了,笑得更响。

“看懂了?”

“这块碑,会立在花果山脚下。”

“从今日起,这里便是新西游第一站。”

“花果山也好,水帘洞也好,齐天大圣也好,都会变成背景板。”

“你们闹得越凶,越能衬出新团的天命正统。”

猪刚鬣气得鼻子都喷白气。

“你个长六只耳朵的狗东西,学我大师兄说话都学不明白,还敢来这儿装正统?”

六耳一甩棍,笑容陡冷。

“猪妖,名单上也有你。”

“旧团成员,刪。”

“旧路同党,刪。”

“花果山所属,刪。”

“顺嘴再告诉你们一句。”

“新团一旦启程,三界留痕会自动覆盖。”

“到那时,没人记得你们走过什么,也没人记得你们改过什么。”

“天上地下,只认新的。”

这一下,连白龙马都忍不住往前冲了半步。

他听懂了。

这不只是要杀人。

这是要把他们做过的事,活过的痕跡,一层层抹掉。

让他们成没发生过。

牛魔王扭头看向陈凡。

“军师,下令吧。”

“老牛这条命不要了,也得先把那块碑砸烂。”

花果山眾將齐齐看过来。

陈凡却还站著没动。

他盯著那块缓缓下降的路碑,越看越静。

越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宗乌凑过来,压著嗓子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嗯。”

陈凡点头。

“他们想在花果山下钉第一根钉子。”

“这块碑一落地,花果山就不只是战场了。”

“它会变成新西游的起点。”

“起点一成,后面的假路就能一段段接上。”

“主债人那边也会顺著这个口子,直接把花果山整座山拖进帐本。”

孙悟空听到这儿,眼里的火一下烧了起来。

“那就更別废话了。”

“俺现在就上去。”

唐僧伸手拦了一下。

“你一动,他们正好有藉口。”

“真假猴王,台子都给你搭好了。”

“你去,就是替他们唱第一场戏。”

孙悟空脚步一顿。

这话扎心得很。

可没错。

六耳今天站在这里,不光是挑衅。

他是在等孙悟空先动手。

只要真假猴王打起来,佛门就能顺势把新故事往下推。

陈凡看著天上的莲台,忽然笑了。

“喜欢演戏是吧。”

“那老子先拆你们戏骨头。”

他转头,飞快点人。

“牛魔王,蛟魔王,带兵从左侧冲。”

“別碰莲台,专打抬碑那四个力士。”

“白龙马,盯死那条机关龙,別让它落地。”

“八戒,老沙,准备断后,拦天兵。”

“悟空——”

孙悟空咧嘴。

“说。”

“你別打六耳。”

“你去盯李天王的塔。”

“那捲经影要是再压下来,先给它捅个窟窿。”

眾人一怔。

这是不按常理出牌。

六耳都送到脸上了,竟不先打他。

可下一瞬,孙悟空就笑得更狠了。

“好。”

“俺老孙今天不打猴。”

“先打塔。”

天上,六耳的脸色果然变了。

他今天来,就是奔著真假对决来的。

孙悟空不接招,他那股劲一下悬在半空。

降龙罗汉脸上的笑也淡了半分。

“陈凡,你以为你拦得住?”

陈凡抬起头,直接回骂。

“我拦你娘。”

“拿个残次货就想重开西游,脸是真大。”

“你们佛门现在也是真穷了。”

“猴是盗版,和尚是残魂,马是铁皮缝的。”

“这哪是取经团。”

“这他妈像灵山清仓甩卖拼出来的破队伍。”

花果山上先是一静。

下一秒,哄然大笑。

牛魔王笑得最响,差点把棍子都拍断。

“对,清仓货。”

“哈哈哈,六耳,你这假货脸都绿了。”

白龙马更损,盯著机关龙来了一句。

“那匹铁马像是火房里淘汰的灶王爷。”

连猪刚鬣都补刀。

“假和尚那张脸,一看就没吃过饭,风一吹都得掉渣。”

天兵那边有人忍不住也想笑,又赶紧憋住。

六耳獼猴那张脸彻底沉了。

他猛地抬棍,隔空一棍劈下。

“孙悟空!”

“你不敢打我?”

孙悟空一步踏前,金箍棒横扫而出,硬把那道棍影撞碎。

“谁说不敢。”

“你先別急著送死。”

“等老子拆完你们的路,再把你脑袋按地上听个够。”

轰的一声。

两股棍风在半空炸开。

海面都掀起了一层浪。

花果山眾將正要衝杀,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沉重嗡鸣。

四名佛门力士动作加快了。

那块黑金路碑,已经落到山脚不足十丈。

碑面上的字,一行行亮起。

山下草木先枯了一圈。

接著,地里冒出一道道细金线,像鉤子一样,往花果山山体里钻。

白龙马脸色一变。

“不是抽灵气。”

“它在抽山运!”

牛魔王眼珠都红了。

“妈的,快动手!”

陈凡刚要下令,脚下山石忽然一震。

整座花果山,像被谁从地底猛拽了一把。

水帘洞外的石阶,竟裂开了一道长缝。

缝里冒出的,不是土气。

是淡金色的山运。

路碑咚的一声,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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